冥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乖,再見,喵喵。”千尋扭頭大搖大擺的走了,心里完全沒打算再回來。
【慈寧宮】
龍王晸此時像個孩子,一頭栽在祺裕皇太后的懷里,怎么也不肯起來好好坐著。
皇太后寶相肅穆,頭戴著薄紗額帕,上嵌花卉紋金質嵌寶帽花,頸佩燒藍福壽紋瓔珞,身著黑色龍紋長裙。五官雖是生得慈眉善目,但太過寂靜,反令人心生幾分怯意。
內室與外間的廳堂透著三層紗幔,加蓋紫銅香爐散著縷縷青煙。祺裕皇太后看似鎮定的念著青龍族祈禱經文,閉目觀心,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般,直到背頌完一遍經文,才抬手輕輕敲擊一下架在紫檀木架子上的銅磬。
隔著紗帽,內閣首輔屈懷瑜已經在廳中坐了很久。須眉皆白的老臣,呼吸也有些沉了。他一直打算著找個機會告老還鄉,但現實是他必需謹小慎微的待在這座沒有人情味的宮殿里,熬過一年又一年。透過紗幔,他看那匍匐在皇太后懷中的年輕人,心中既懊惱又無奈,并且憤怒,這個色厲內茬的東西!
“皇上,你賴在哀家這里也沒有用,該面對的一定要面對,屈閣老會幫助你。”皇太后悠悠嘆了一口氣,終于開口勸告皇帝,一手輕撫皇帝的后頸,那里有三枚龍鱗片,只是顯得略小。
“他幫朕有什么用?他能幫朕治水嗎?”龍王晸對母親是依賴和害怕的,但對那老頭,一點也不。
“自你繼位后,三省大旱了兩回,不都熬過來了。如今大水,該往周邊省城調糧的就緊急調糧,安撫好百姓。你出去擺個盛大的祈禱儀式,做出宵衣旰食的樣子。百姓要的是什么,一是吃飽不餓肚子,二是知道他們的天子關心他們死活與疾苦,有了寄托就不會鬧事。天災人禍總是有的嘛。”
“不,他們就是在看朕的笑話,朕不要擺儀式,青龍祖宗壓根不搭理朕!百姓又要笑話朕沒用,大旱求雨一次也沒成功,如今又大水八成也沒戲……朕可是青龍之后啊,竟然犯水難!真是打朕的臉。”
“這次真的不是你的錯,屈閣老您說是么。”
“是啊……沒人會想到姜霎私藏火藥,為女復仇,炸毀了大堤。收到這個調查結果,老臣也極為震驚,同朝為官多年,想不到他臨老竟這么糊涂。我們要把他的所作所為公示天下,是他負了天下人,而非天子。”
“說起姜妃,死的是有些冤屈……白鴉府這些奴才,雖然對青龍族忠心不二,可是說難聽了就是酷吏,皇帝怎么可以把妃子交給他們去處置呢?”皇太后訓誡道。
“又怪朕咯?”龍王晸撒嬌,像個小孩子似的氣惱的直哼哼,“姜霎犯下這等滔天大罪,全家都得抄斬。他的家人呢?”
“可能罹難于洪水,也可能一早有所準備,躲藏在某座山上。”
“讓白鴉把他們找出來,全部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
“皇上,你還敢濫用白鴉府的人?”太后似有顧慮的問道。
龍王晸沒聽明白,“太后不也說了,白鴉是對青龍最忠心的人,他們能飛,辦事最快最得利,不用他們還能用誰?你們說朕身邊還有什么人可以用?可以相信?!”
“屈閣老,您覺得呢?”太后問那個年愈七十的老人,語調中是無比的信任。
“老臣也覺得先不調用白鴉府為妥。如今最緊要的是調糧賑災,安撫難民情緒。”
聽到這里,龍王晸忽然反應過來了,一骨碌爬起身,從長榻上跳下,一手掀起紗幔盯著屈懷瑜,又扭頭看看太后。屈懷瑜急忙站起來施禮。
“你們什么意思?你們懷疑白鴉和姜霎有勾結?”
“未必是勾結。”
“那是什么?”
“容臣調查一下,再回稟皇上。”
“調查調查調查,就是拖延了事!白鴉雖是酷吏,可其他朝臣都是昏官,簍子全是你們去捅,黑鍋朕一個人背。這皇帝當的有什么意思?!”龍王晸氣惱的一揮袖子。
“不開心的話,你就去精舍抄兩遍祝禱經文靜靜心吧,不要膩在這里了。”
“太后,你趕朕走?”龍王晸嘟起嘴,“出了這個門,我又要裝出皇帝的威嚴,太累了好嗎?!”
“乖乖去吧,我與屈閣老還有事商量。”祺裕皇太后堅決的揮手。龍王晸無奈,大步朝外走去,一腳踹門,門外的太監慌忙把門打開,被他踹了個滿懷。龍王晸看也不看他一眼,踩著太監的手離開了。
門又被匆匆關上。
屈懷瑜無奈的嘆了口氣。
“屈閣老。”
“老臣在。”
“叔父大人。”
“老臣不敢。”
“這個皇帝,當初是你與哀家拼了性命保上的,既然已經走到這步,你我就算如履薄冰,也要把人生這一局走完。”太后話中有話,透著莫大的隱秘。
屈懷瑜心頭苦笑,如今除了殫精竭慮,哪有什么清福可享,當初一步走錯,如今果然磨難重重,但是當著太后的面,他只回答道:“老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客套話不用在我面前講,我倆要做的,只有小心小心再小心。白鴉是青龍族世世代代的忠仆,成是這個忠字,敗也是這個忠字。如果他們不聽話,就要讓皇帝離他們別太近,別太信任他們,事事都要托這批鴉奴去辦。”
“老臣明白太后說的道理,倘若如此,就要培植一股新的力量,只聽命于皇帝,做到真正的忠心,關鍵時刻不會壞事。”
“嗯,你懂我意思了,放手去做吧。”
“臣遵旨。”屈懷瑜施禮,抬頭看見紗幔內的皇太后再次閉上了雙目,無聲念頌。便知趣的轉過身去,輕輕開門,悄無聲息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