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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信，他振翅飛出姜家，從空中回望，蘭家也是靜悄悄的，只有星點(diǎn)燈光，以蘭姜兩家的交情，他們應(yīng)當(dāng)早就通過氣，全都準(zhǔn)備好了。若是他們聯(lián)手鬧事，將來白鴉府必定得有人出來頂罪，最差的打算，他凜央子這條命要交待在這件差事上。

又或者，他能及時殺光蘭姜兩家的人，一個不留。

一路忐忑琢磨，凜央子飛到城郊，沿著平江河岸搜尋，不一會兒，越過一座小山頭，便見黑暗的河濱草地上，站著一個手持火把的男子，在他身后是一個形狀怪異的土堡，經(jīng)年累月，土堡上長了雜草與樹。

男子沖天上招手，凜央子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布衣裝扮的姜霎。他飛低了一些，一股濃烈的火油味撲鼻而來。

忽聽姜霎朗聲說道，“我辭官前那一年，朝庭依舊沒有根治官員貪腐，行軍打仗被克扣軍糧是尋常事，連火炮兵器都會短少。為了替我的繼任，還有百姓留下后路，我在這里悄悄建了一座地下庫房，私藏了一批為數(shù)不少的火藥。等你來前，我已經(jīng)用火油將我身后的這片草地都浸濕了，只要我將火把這么輕輕一扔……”

“呵呵，威肋我嗎？”凜央子冷笑，“我還以為你有多大埋伏，原來就這樣。你炸了這里，也就你一個人死。別忘了我會飛，再大的爆炸也傷不到我。”

凜央子說罷，又提防的飛高了一些。

“不用傷到你，我剛才說了，官員貪腐。巡撫貪了修筑大堤的銀兩。狂風(fēng)不終朝，暴雨不終夕，洪水連年改變平江的河道，巡撫就這么胡亂的建筑大堤圍上一圍。今天我要炸的火藥庫就在這破堤邊上，爆炸所引起的潰塌，就算龍王在這里也阻擋不了。沿江十一個縣，幾百萬生民的性命，決口淹田，人畜無生。歷史上應(yīng)該還未發(fā)生過一次吧！”現(xiàn)在，換姜霎冷笑了。

凜央子聽到?jīng)Q堤，不由寒毛倒豎，無法想象這竟然是姜霎真正的意圖，“你用半輩子戎馬生涯保衛(wèi)的百姓，今天你要淹死他們？！”

“你這一生有過深愛的人嗎？深愛到至死不渝，無怨無悔的人。”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和我們說的事情有關(guān)系嗎？！”

“我深愛著我的妻兒。”

“所以呢！”凜央子被這些沒來由的話激惱了。

“保衛(wèi)天下百姓的時候，我心中更堅定的念頭，就是要保衛(wèi)守護(hù)好我的妻兒，他們是我的家！我深愛著我的孩子們！我的女兒在宮里一定蒙受了莫大的冤屈，我想你比誰都清楚這件事，少提督凜央子！”姜霎怒斥這個名字，“姜姝哪有什么能耐得罪天家皇帝，皇帝又會有什么密不能見光的仇恨，一定要她和我們?nèi)业男悦Ｎ遗畠呵樵缸员M，為了保護(hù)全家人，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她死去。她讓我不要過問，不要追究，好好活下去。可是你們卻要趕盡殺絕。”

說話間，姜霎將火把靠近草地。

“別！”凜央子急吼。

“你在這世上有過在乎的人嗎？你深愛過誰，害怕失去他們嗎？沒有。所以你體會不到吧，年青人。你殺人從不過問來由，不管他有怎樣的身世、喜樂與悲苦。我也曾經(jīng)是個將軍，殺過很多敵兵，你我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都曾殺人如麻，我怎么體會不到你的冷漠。可是如今我知道我錯了，世上事一定是有報應(yīng)，我們活的都太麻木不仁了。”姜霎苦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我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身為一個男人，如果我連我的家人都保護(hù)不了，國對我又有什么意義？”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是殺人如麻！但你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做不出炸堤的事，一夜間多少蒼生要被洪水奪去性命！我想都不敢想！也擔(dān)不起這樣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