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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知意微微笑了笑,抬手摟了摟身邊大兒子的肩膀,“這是飯飯,您還記得嗎?”
孟灼也適時跟風老爺子打招呼,“太姥爺好!”
菜菜跟米米見此,也乖巧懂禮地喊人,“太老爺好!”
風老爺子怔了怔,目光巡視了一遍三個孩子,眼眸微亮起一些柔軟的笑意,艱難地微微點頭。
尤其是看到如今11歲、只比風知意矮半個頭的孟灼,俊秀挺拔得像個出色的大小伙子一樣,欣慰懷念得不行。手指細微地動了動,似乎想伸手摸摸孩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眸色有些遺憾。
孟灼見此,一步上前地去握住他那枯瘦的手,彎下腰湊近他道,“太姥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飯飯。小時候經常去您家,跟您搶牛奶喝的那個,還拽過您胡子呢。您還說,等我長大了,訓練我當兵呢!”
風老爺子眼睛頓時愉快地彎了彎,高興地“嗬嗬”了兩聲,艱難地點頭。似乎有些感慨地打量了一下孟灼,然后目光挪向風知意身后的孟西洲,發現他們父子兩可真像,簡直就是大小版。
孟西洲見此上前彎腰,溫聲道,“爺爺,我們來看您了。”
風老爺子微微點頭,目光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風知意,又掃視了一圈他們一家五口,然后目光定在孟西洲臉上。
孟西洲似有所感,“好,我們一家會好好的,我會照顧好知意和孩子們。”
風老爺子欣慰地微微點頭,然后再次看向門口,示意他們離開。
風知意見此心下微嘆,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握住他的手,不著痕跡地把異能輸入進去,“爺爺,您還記得我跟您說過的嗎?等您退休了,我給您在我們那起棟木屋,白天種花釣魚,晚上聽蛙聲蟲鳴,看風花雨雪,看云卷云舒,看歲月如梭。”
她以前就承諾過,會還風老爺子十六年的撫養之恩。可自從70年她救治關押中的風老爺子開始,到現在的83年才十三年,還差三年才滿呢。
風老爺子聽她說的,眼眶漸漸地濕潤起來,感動地“嗬嗬”點頭:他記得,他怎么不記得?
可隨即想到什么,微微轉眼地看向沈家一眾人等。皺紋枯壑的臉部表情雖然沒什么變化,可臉色明顯拉了下來,眼睛里泛著心如死灰的憎惡和冷意。
風知意見此輕嘆,“我早就跟您說過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何必那么操心勞碌呢?到頭來,還不落得一聲好。回頭有這種子孫給您哭靈,您不怕臟了輪回的路嗎?”
這話說得風老爺子一呆,秘書長趕緊握拳抵在鼻下,堵住嘴里要溢出來的輕笑。
沈家眾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個橫行跋扈慣了的小孫子立馬一惱怒,氣勢沖沖地沖過來要打人似的,“你他瑪德說什么……”
卻不料,病房里數個不知是來監督還是來看護的警衛“倏”地一下整齊端起木倉,“噶擦”子彈上膛,瞄準了那小孫子,嚇得“掌上明珠”趕緊拉住他,“你別亂來!”
要不是有這些警衛在,沈家人早就自作主張地摁著風老爺子的手簽字了,哪會苦口婆心地勸到現在。
小孫子一顫,趕緊慫回去了,恨恨地瞪著風知意。
風知意垂首跟風老爺子說話,頭都沒抬一下,“爺爺,您該退休了。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兒孫上。”
風老爺子怔怔地看著她一會,有些感慨,他活了這么一大輩子,居然還沒他一個孫女活得豁達通透,深有感觸地微微點頭,然后轉看向秘書長。
秘書長見此,趕緊上前彎腰垂首詢問,“首長,我在這呢,您有什么吩咐?”
風老爺子看了看沈家一眾人,嘴艱難地動了動,剛剛風知意給他治療了一下,他居然能發出一些字節音,“戶……口……”
秘書長頓時詫異又驚喜,“首長!您能說話了?!”
風老爺子似乎自己也沒料到,怔了怔,怕自己這是回光返照,趕緊交代后事,“戶…戶…口,除…除掉…”
秘書長見他說完還看了沈家那一眾人一眼,立馬明白,“是要把這幾個人,從您的戶口上除掉?也就是法律上斷絕關系?”
風老爺子點頭。
雖然盼著跟風家撇清關系,但是,親口聽到風老爺子說要把他們從戶口本上抹去,沈家一眾人還是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這就好像是:他們可以不要風家,但風家不可以不要他們。他們可是風家的子孫、風家的血脈、風家的根。從前,可沒少仗著這一點作威作福。
秘書長愉悅地答應,“好的!我回頭就給您辦好。”
風老爺子不放心地說,“登…登報…”
秘書長心領神會,“還要登報公示是嗎?”
風老爺子又點頭,是決定一點余地都不留了。
沈家人臉色更難看了。
秘書長立馬應下,“好,您還有什么要求?”
風老爺子看了看風知意,艱難地發音,“給…給丫頭…骨…骨灰…也給,都…都給…”
秘書長簡直翻譯十級,“您是說,您名下所有的東西,都給大小姐是嗎?包括您百年后的骨灰?”
風老爺子點頭。
秘書長有些感慨地看了看風知意,“好,您放心,我一定都給您辦好。”
外人不知道,包括沈家人都不知道,風老爺子雖然被兒子連累了,但國家可沒苛責他半分,也沒否認他半分功勞。他掙了一輩子的功勛可不少,那是能足以庇護子孫三代的。
所以,哪怕沈家人不知有什么,但這個意思就足以讓他們臉色如便秘了。
風老爺子又轉看向風知意,眸色溫情,“葬…葬你那…那山…看…看風…看雨…聽…蛙聲…蟲鳴…爺爺…答…答應…過你…你的…”
秘書長聽得拿起眼鏡,把手指伸進去擦了擦眼睛,“大小姐,首長的意思是,把他骨灰葬在你們那的山上,去看你們那的風雨,聽你們的那蛙聲蟲鳴。他說,這是他答應過要陪著你做的。”
風知意微微笑了笑,也沒說她可以救活風老爺子,只問,“那我可以帶爺爺回我那,去渡過他人生中最后一段日子嗎?”
秘書長看向風老爺子,風老爺子微微點頭,他就立馬說,“當然可以!您現在是首長唯一的子孫后代,他所有的事您都能全權做主。”
風知意并不覺得這“唯一的子孫后代”有什么值得驕傲的,只微微點頭,“那就有勞秘書長幫忙辦下程序,我不太懂這事兒。”
“好的,我這就去辦。”自從風老爺子倒下,秘書長守在這,被沈家天天來人騷擾得不勝其煩,他也想趕緊完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