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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帶著狗子在山上浪了小半個月,砍了十幾棵樹回來,也摘了不少野果子采了不少菌子,還掏了一窩小兔子。
小孟灼小小年紀,還學會了玩彈弓,院子里那棵冬棗樹,棗子被他一顆顆地給射落下來。爬樹撲鵝的,手腳都靈活利索不少,鴿子每天被他霍霍得到處飛、奶羊也被他驚得咩咩叫,晚上還執意要帶著小兔子們上被窩里一起睡覺。
為此,風知意不得不把小兔子們給清潔干凈,折騰得她頭疼扶額,“這就差沒上房揭瓦了。”
要不是有二狗子暗中吸塵清潔,他那小被窩里的兔子毛她都收拾不過來。
孟西洲在院子里劈砍著樹木收拾著柴火,看得倒是樂呵呵,“男孩子就該這樣。”
等把柴火全部給收拾整理完,大雪就落下來了。
這時,村里不要安置地、要安置金的名單也確定下來了,足有126戶。名單遞交上去之后,估摸著年后安置金才會下來。
剩下的一小半之所以沒要,一是因為那些家庭人口少,分到的安置金不多不劃算;二是有些老人家的思想還是比較保守穩妥的,認為有田有地最重要。
所以,這些要安置地的家庭,分山之后,就陸陸續續地去他們的安置地建造屋子。
而準備要安置金的人,也歡歡喜喜地商量著在縣郊哪里物色加工廠的遷移地址和規模,以及討論人員職位分配等問題。
忙碌歡樂的夢莊大隊,直到臘八這一天,京市里傳來噩耗,這種歡樂才戛然而止。
這種悲傷全國蔓延,哪怕是夢莊大隊這種偏遠地區的山溝溝里,也被波及覆蓋了。
好長一段時間,人民的臉上都神色悲戚,更顯得冬日大雪凄凄。
風知意愣了愣,趕緊讓二狗子查了查歷史,才反應過來,這新開始的七六年,將是非常動蕩的一年。
看著窗外院子里,孟西洲帶著孩子無憂無慮地堆著雪人玩,好像不知道這未來一年,外面有多動蕩。
所以等他們父子倆堆好雪人、玩累了進屋,風知意還是找借口委婉地提醒了他,“兩個寶寶還有不到兩個月就出生,明年飯飯也才四歲,我一人帶三娃肯定忙不過來。你明年就不要出去跑了,等孩子可以自己走了,你再出去忙吧。”
飯飯是孟灼的小名,取自他爸爸叫“粥粥”。因為鄉下中午蒸的米飯,都是早上撈起來的半熟米飯。飯飯來自粥粥,所以風知意就促狹地取了這個小名。
不過孟西洲不好意思承認粥粥是他小名,所以很少叫孩子“飯飯”。也因為之前他們只有一個孩子,“寶寶、寶寶”地叫習慣了,風知意也只是偶爾叫。
以后孩子多了,肯定要區別開來。不然寶寶叫誰啊?都是她寶寶。
孟西洲帶著孩子用溫熱的水洗手洗臉,“這個自然,不然你和孩子誰照顧?”
其實他也是這么打算的,不光是因為明年他這種身份不適合到處跑,更是因為他媳婦兒一個人確實照顧不過來三個娃,他也不可能放心得了出去。
把玩累的孩子哄睡之后,兩人一同倚靠在窗前的軟塌上看著外面大雪紛飛中的兩大一小三個雪人,風知意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著手里的書,“汪叔兩個月沒來了。”
以前,他都是至少一個月來一回的。
“他大概很久都不會來了。”孟西洲摸了摸一旁正睡得香甜的孩子額頭,好像有些溫熱的汗意,就把他的被子松了松。
風知意知道他指什么,默默地點了點頭,聽到外面遙遠地傳來隱約有些熱鬧的聲音,“今天好像有點熱鬧。”
因為冬天大雪,大家都窩在家里烤火懶得出門;也因為京市里傳來的噩耗,不管什么動靜都低調沉默起來;更因為村子里將近一半的人去別的村建造來年遷移的房屋,所以今年這個冬季,村子里顯得格外的安靜。
孟西洲側耳聽了聽,“應該是殺年豬,今天是小年。”
“哦。”風知意恍然,今年他們家沒工分,年豬自然也沒她家的份。
孟西洲怕她擔心自家沒份,“放心,咱們家的年豬我過兩天去弄新鮮的。你不是喜歡羊鍋子嗎?我弄頭全羊來,鴿子咱們家有,魚過兩天我去砸冰弄兩條大的來,再弄個烤乳豬怎么樣?”
風知意失笑,“咱們就一家三口,哪吃得了那么多?”
更何況,前兩天雞鴨場份子分紅,她以前那點小份子,給了她好幾只雞鴨和蛋,年夜飯的菜他們根本不缺。
“大過年的,熱熱鬧鬧些。”孟西洲擁著她,輕輕撫著她的大肚子,“更何況你一個人在吃,三個人消耗。餓了沒?鍋里悶著的點心應該差不多好了,我去給端來?”
風知意倒是一點都不餓,微微搖頭,“不餓。不過你去把孩子的奶給提前沖好吧,用果肉燜會,他喜歡吃。”
“好。”孟西洲剛要起身,院外傳來有人找風知意的聲音,“我去看看。”
“嗯。”風知意有些好奇,這大雪天的誰會來找她?
等孟西洲把人領來,發現還是江妙妙的丈夫、那個王家長孫,“他說找你,問他什么事他也不說,說是要親自問你來著。”
風知意看到他,心里倒是有些預感,該不會江妙妙要發動了吧?是怕孟西洲把他攔在門外,根本不讓他見她,所以才不說的?
果然,對方看到被孟西洲扶起來的風知意挺著個那么大的肚子,懵了一下,有些期期艾艾地道,“那、那個妙妙要生了,請、請你去幫幫忙。”
說完,自己都很底氣不足。
孟西洲扶著風知意的手一緊,正要發火。
風知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對來人有些好笑,“你們怎么想的啊?你看我這么大的肚子?別說去幫忙了,就是出門都難。”
王家長孫很不好意思地窘迫,“妙妙她身體不好,這個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來的,怕生的時候會出什么問題。她說,你之前幫韓招娣和周曼曼都順利地生下了孩子,所以就也想請你去幫幫忙,她安心些。”
風知意客氣的笑容都淡了些,“如果不安心的話,你們送去醫院不就好了?有那么多醫生守著。”
“可我娘說,這大過年的去醫院不吉利。”王家長孫站在小木屋門外的階梯下,冷得有些窘迫地搓搓手,“而且,現在大雪封山,也不好過去。妙妙她、她現在都開始肚子疼了。”
風知意無語了一下,心里無奈輕嘆,“可你看我現在這狀態,實在出不了門。你去研究辦那邊看看吧,那里有幾個正兒八經的醫生,或許能幫上忙。”
“欸!”王家長孫也知道風知意這種情況是出不了門的,忙道謝了一下,趕緊跑去研究辦那邊找醫生。
孟西洲去關了院門回來,把孩子的奶放在爐子上給燜上,再爬上軟塌讓她靠在他懷里,有些不滿地道,“王家人怎么想的?他們不知道你都懷孕八個多月了嗎?還請你去幫忙?也不怕越幫越忙。”
風知意倒是大概能理解,“可能是這里的懷孕媳婦,生產前都還在地里干活吧。”
所以他們覺得,還是可以請她去幫忙的。她都不止一次聽到村里的人議論她嬌氣,說她一懷孕就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