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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她們后面的孟西洲聞言,忍不住抿唇悶笑了一下。
風知意似有所覺地回頭,暗暗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別拆她臺。
因為下著雨,大家都穿戴著雨具,李燕華倒是沒注意到他們兩悄悄地“眉來眼去”,只是羨慕地看了看她明明是養尊處優才能養出來的樣子,“那真是沒看出來啊,你干慣了粗活,還能長成這嬌花般的模樣。那些在溫室里細心呵護的,都沒你長得好。”
風知意笑笑不語。
見她不欲多言,李燕華也沒在這上面多好奇,看著雨幕惆悵,“這裝石頭的活兒大概能干多久?”
他們這一批知青也是倒霉,剛來沒幾天就開始下雨,工分沒掙到幾個,跟大隊里預支口糧又都吃完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高工分的活計,雖然累得她半癱瘓,但她還是希望能多干一些日子。
像他們這樣一處的刨石,整個山上大概有十多處。一天全部的工作量,大概也有一百多車的樣子。可那堤壩口子那么大……風知意估計了一下,“至少得要半個月吧。”
風知意估計得沒錯,全大隊里上千個勞動力共同努力,足足刨了半個月的山石,才堪堪把堤壩口子給完全堵嚴實。
這時,水位已經爬上了堤壩半米高,要不是堤壩口子堵得及時,河水都已經倒灌進村了。
而且這會,大雨卻還不見停歇。
隨著大河水位疾速上漲,一天能往上竄個10厘米,大隊長眉宇皺得一天比一天緊,讓大家都做好發洪水的準備。
因為即便大河里的大水被攔住了,但村后小河小溪小溝里的水,早在一個禮拜之前就滿出來了。
現在這會,村外的田地和莊稼已經全都被淹沒了,到處汪洋一片。整個村子,像是被大水圍住的孤島。甚至村子里地勢比較低的人家,屋里已經開始進水了。
所以一忙完堵堤壩口的事,風知意就跟著彭大娘趕緊把糧食往高處搬——就是屋頂跟木梁之間,會有一個跟微型閣樓一樣的三角形空間。
一般家庭都會在梁上面擱木板,可以儲物,彭大娘家也是如此。
只不過她們三個人力氣都不大,屋梁又高,所以她們一點點地挪,搬了兩三天才把糧食都給安頓好。
這可是她們一整年的糧食,若是被大水沖了泡了,那就沒得吃了。
好在彭大娘家地勢比較高,只要堤壩不倒、大河里的水不決堤,村后那些小溪小河里的水,就算再下兩個月的大雨,也淹不到這里。
處理好后顧之憂,風知意跑去看看那堵住的堤壩口子。
之前為了看住熊孩子,她一直在后山干活,也不知道那個堤壩口子堵得怎么樣?結不結實?有沒有偷偷被熊孩子去動手腳?
畢竟她也不能一天24小時,分分秒秒地看住他。
風知意跑到野草覆蓋的長長堤壩前,遠遠地就看到被堵住的堤壩口,如一塊黃色的補丁一樣,嵌在綠色的堤壩上,格外醒目。
從外表看,這堤壩口修得挺嚴實,但內里究竟如何,風知意不放心,特意爬到堤壩上,讓智腦檢測了一下。
智腦檢測完一聲驚呼,“我去!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嗯?”風知意眉宇一蹙,“被動手腳了?”
“那倒不是。”智腦直接彈出全息的3d透視立體圖給她看,并把所有的數據分析出來在各個部位注釋,“你看,這本身就是個豆腐渣工程。”
風知意雖然不太懂建筑方面的事情,但這數據結果還是能看明白的。跺腳踩了踩新筑起來的堤壩,感覺這筑得挺夯實的呀,“有這么差嗎?”
低頭看了看大河水位已經爬上了堤壩的一米多高,“擋不住這大河水嗎?”
“絕對擋不住!”智腦用檢測分析出來的數據肯定,“您也不看看這大河的水有多蕩蕩,這汪洋一片,至少有上千米寬吧?長度前后不見盡頭,又水流翻滾湍急。這水位再漲了三四米,泡上個三四天,這豆腐渣工程,絕對扛不住這水壓。”
說完,干脆采集了這所有的數據,模擬了水位上升三米時,浸泡三天后的情景給她看。
風知意當即看到,這新筑起來的堤壩,就開始滲水、漏水、破洞,隨即摧枯拉朽,如爛泥一般,被蕩蕩大水毫無阻力地給壓倒沖垮了。
“看吧,這水位上來,這豆腐渣工程根本hold不住。”智腦覺得之前可能冤枉孟西洲了,“看來書中大水決堤,應該不是反派的鍋。”
風知意默了默,然后從空間翻找出一大把種子,給撒在新筑起來的堤壩各處開始催發。
智腦看得疑惑,“家主您這是干嘛呢?”
“加固。”風知意手下不停地催發種子。
智腦立馬打開3d透視圖,然后看到那些種子被催發出密密麻麻的根系,鉆進地里、鉆進新筑堤壩里。就像是這新筑堤壩的筋脈,密密麻麻的,縱橫交錯,如蜘蛛網一樣,抓住地心、抓牢兩邊的堤壩。
而它分析出的牢固數據,在直線上升。
智腦看得提醒,“可以了可以了,牢固了牢固了,固若金湯了。家主,有人來了!”
說完,它第一時間收了全息投影。
風知意也才趕緊收了手,裝作在堤壩上挖野菜。
待那雨中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近,風知意才發現居然是孟西洲。
孟西洲也發現是她,趕緊緊走一步上前來,“怎么下這么大的雨你還跑到這里來挖野菜?我在大隊里找你半天了。”
“我來看看這新筑成的堤壩,順便看看水位到哪了。”風知意見是他,干脆不裝了,提起籃子起身,“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孟西洲神色有些凝重地點頭,煞有其事地問,“我在省城有個認識的人得了重病,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看看?”
風知意聽得微微瞇眼,仔細看著大雨里他不甚清晰的神色:他自己瘸腿都不曾主動向她開口求助過,人際關系冷漠薄凉的他,怎么會為了別人跟她開口?
而且,真有非常重要的重病朋友,面上眼底不該沒有絲毫擔心。真為他人求助她,也不該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的神色?
所以,風知意突然一步走近,直接湊近他眼前,“說實話。”
孟西洲身形一僵,雙手握了握拳,看著近在眼前的眼眸,清泠泠的,一片坦誠和信任。他突然就莫名地篤定,這次若不說實話,這雙眼睛以后看他,就會變得遙遠和疏離。
孟西洲喉嚨澀了澀,“我、我昨晚夢見大水決堤了,想你去省城避一避。反正,最近大隊里又沒有活兒干。你可以借口去省城看望老首長,大隊長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