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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看就買了。”其實她是嫌棄彭大娘家的筷子都發霉了,還不舍得扔。風知意把一套套碗筷拿出來,“這些碗筷勺子杯子是配套的,我買了三套。”
然后跟好奇不已的彭丫丫介紹,“這有紅日東升圖案的是你奶奶的,這有花草圖案的是我的,這有魚蝦圖案的是你的。記住了,以后不可以拿錯碗筷杯子吃飯喝水。”
“那怎么沒有我的呀?”蘇望亭笑盈盈地端著洗好的菜進來。
風知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望亭頓時委屈地癟癟嘴,彭丫丫捂嘴偷笑。
彭大娘也眉眼笑彎,“好了,快用熱水燙燙,洗干凈一會就用來吃飯吧。”
吃過晚飯,見天色還亮,風知意把蘇望亭叫到一旁,“你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然后拎起菜籃子,朝廚房里正在洗碗的彭大娘交代去處,“大娘,我去菜地摘些番茄來糖腌。”
彭大娘在廚房里回應,“欸,去吧。”
這還是風知意第一次主動找他,蘇望亭眼睛一亮,樂顛樂顛地跟上,“你想問我什么話呀?”
彭大娘家在村落邊緣,菜地就在彭大娘家屋后,四處空曠,這會也四下無人。
風知意給一些菜苗扶扶藤蔓、剪剪枝地開口,“我會金針拔毒一事,是你往軍部捅上去的吧?”
第29章 蠢貨
之前在省城的時候,風知意跟老首長閑聊時,特意跟他求證,中醫針灸之類算不算四舊。
老首長很肯定地跟她說過,中醫根本就不在四舊范圍內,這是有明文規定的。
所以,她為什么會被舉報成四舊呢?
而這個舉報,為什么又那么大張旗鼓地通過、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呢?
她藏在這天高皇帝遠的窮鄉僻壤,又在這個連網絡都還沒有的年代里,金針拔毒后才幾天,她這個事情怎么就被送到了老首長面前?
這很明顯,是有人特意把她踢下深淵,然后又想以拯救者的姿態拉她上來。
在這個生產大隊里,誰能跟軍部首長搭上線?還能取信部隊,確定她醫術的真實?除了當天親眼目睹她救人的趙學兵和蘇望亭,風知意不作他想。
蘇望亭不驚訝她會猜到是自己幫了她,畢竟她去救治的人是軍中的人,甚至還可能被告知是自己推薦了她。
本以為她喊他來,是想要感謝他的。但聽她用詞和語氣都不甚友好,蘇望亭頓時很是意外地怔了怔,收斂起喜滋滋的情緒,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道,“你當時被舉報,我就想著,不如趁此機會,讓你因禍得福。”
“禍?”風知意摘西紅柿的手一頓,意外不明地輕笑一聲,側首斜眼睨他,“你身為軍人,會不清楚當下的時策律法嗎?針灸中醫何曾是禍?”
“啊?”蘇望亭愣了愣,“不是嗎?我也不清楚啊!現在時局那么亂,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的,上面還在爭論呢。”
“你既然不知道,”風知意更覺得可笑了,“那你還把我往軍部送?你確定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
“怎么會?!”蘇望亭訝異,“救人不是好事嗎?!”
“如何不會?”風知意目光微涼,嘴角微諷地翹起,“我明明清清楚楚地說過了,我不會醫術、也不懂醫理,你為何還要向上面推薦我?為何強迫我去做我根本就不會不懂的事?”
“我、我……”蘇望亭被她冷了臉的質問驚了驚,“我以為、以為你只是謙虛。畢竟之前王隊長,是真的被你救活了不是嗎?”
“謙虛?”風知意微諷冷笑,“就算我是謙虛,可你對我醫術有幾分了解?就那么貿貿然地推薦我去醫治、別的正兒八經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的病人?你安的是什么心?”
蘇望亭聽得大驚,連忙解釋,“我不知道你被送去醫治別人治不好的病!我以為只是要用中醫調養調養身體。我怎么可能對你不安好心,怎么可能會害你?!”
“你對我的醫術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病癥,”風知意覺得這個人的腦回路蠢得簡直匪夷所思,“那你還這么冒失地把我推薦上去?不顧我死活?”
“我沒有!”蘇望亭覺得她說得太嚴重了,“我只是覺得你醫術神奇,只是想讓你去試一試。就算治不了,那也應該沒什么事,總不至于害了你。”
“沒什么事?”風知意冷笑地輕呵一聲,“你別忘了,我是“戴罪之身”被送過去的。若是沒法治,你猜我是被遷怒?還是被拿來做功績?”
現在政策這么亂,她的身份又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幸虧老首長是中立派的,若是遇到現在比較激進的那一派呢?
她若救,自己肯定要被關押利用起來;若是不救,那她的身份就會被拿去做功績做典型,甚至連累到原主那本就生死未知、處境未明的祖父。
“沒、沒那么嚴重吧?”蘇望亭被她說得有點心虛,“你又不牽扯到誰的利益,不會有誰拿你做文章的。”
好,他不知道原主的身份背景,風知意不在這上面計較,但是,“那你有沒有事先問過我的意思?那天在王家吃飯,我那么清晰地表達了我不會行醫、更不會看病,你為什么逼我去走這條路?”
“我、我當時也是為了幫你呀!”蘇望亭覺得有些莫名和不理解,“你若是被部隊看中錄用,或者治好了哪個大人物的病,你那個舉報不就迎刃而解了嗎?甚至還可能……”
“甚至可能因禍得福、一步青云?”風知意冷笑地接斷他的話。
蘇望亭頓時神色有些訕訕,“我、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風知意嗤笑了一聲,“我需要這些嗎?我喜歡這些嗎?你經過我同意了嗎?搞清楚這其中的風險了嗎?你什么都不知道,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我,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是為了我好?”
蘇望亭愣了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難道你不想調回城?難道你不想有份好工作好前程?難道你想呆在鄉下當一輩子的村姑農婦泥腿子?”
“有何不可?”風知意挑眉睥睨他,“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蘇望亭覺得不可思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風知意不屑輕嗤,“別自以為是,別把你或者大眾的思想強安在我身上。我若真想用醫術來發光發亮、青云直上,我自己就能輕而易舉地爬上去,哪輪得到你來自作多情?”
這話說得像一記重重的耳光,響亮地甩在了他臉上,蘇望亭頓時覺得難堪無比。
風知意見此嗤笑,“你可別這副“我不知好歹、恩將仇報,你好心被辜負、好意被踐踏侮辱”的表情,你不顧我的安危和抗拒,自作主張地把我推薦上去,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你自己好?”
蘇望亭一愣,隨即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震怒無比,“你什么意思?!難道你以為我在利用你攀附權貴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