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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少年的聲音輕輕,“而且,大隊里不會有人過問我的去處,他們巴不得我不去上工跟他們搶活兒搶工分。”
風知意擦桌子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他不緊不慢地掃著地,默了半晌,“那行吧,反正這屋子也租了一個月。”
她看著點也好,這熊孩子太虎了!
隨即想了想,“那明天我帶你去見見首長。”
雖然她不需要首長這條金大腿,但這孩子可能需要,更何況在這個非常講情面、靠關系的時局里。
見面三分情,以后旁人若是知道他跟首長認識,在諸多事情上肯定也能方便順利一些。
少年有些訝異,停下動作,“你怎么跟他說?”
“還能怎么說,”風知意倒沒把這個多當回事,“就說你是以前認識的小伙伴,在這里偶然遇上了唄。反正大首長也不會那么閑,會特意去核實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畢竟,她是被秘密送來的。想必首長的病情不能為外人所知,自然不能說少年是特意尋她來的,以免首長那邊多疑。
少年想想這理由可行,“好。”
兩人合力搞完衛生,幫少年安頓下來后,見時間不早了,風知意就打算先回去。
走之前,給少年買好晚飯回來,還給他好幾百塊錢和一大疊各種票。
少年有些猶疑地不接,“這也太多了。”
“拿著!”風知意塞在他手里,“出門在外,吃喝住行都要錢,多備點錢在身上有備無患。”
她真的是被少年扒火車的行為給嚇到了,太猛了這熊孩子。
少年低頭垂眼地看著塞在他手上的那一大疊錢和票,嘴角輕輕地微揚了一下,然后抬眼對風知意乖乖點頭,“嗯。”
“那你好好的,我先回去了。”風知意說著邊往外走,還百般不放心地交代,“外面街上亂著,晚上沒事不要出門瞎溜達。你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了就不好。想逛逛,我明天再來陪你一起。”
說話間走到院子門口,風知意擺手讓他回去,“別送了,你回屋整理去吧。”
在這方面,少年一如既往地沒聽她話,執意把她送上了公交車才作罷。
目送公交車開遠后,少年乖巧柔軟的神情慢慢消失,面無表情地轉身慢慢地踱步回了住處。
一踏進院子,就看見院子里有一高一矮的兩個青年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說話。見他進來,兩人趕緊起身迎上來,“頭兒!”
少年神色漠然地略略頷首,目不斜視地往屋里走。
兩人趕緊跟上,矮個子像是憋了憋,實在忍不住笑嘻嘻地道,“頭兒,沒想你還會裝可憐呢!把嫂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少年腳下一頓,斜眼掃過來,眉眼鋒利得冷冽如冰、眸似寒星。
高個子一個冷冽,趕緊一巴掌呼在矮個子的后腦勺上,“瞎說什么呢?!頭兒哪有裝?你以為軍中大佬的消息哪有那么好打聽的?我們不是輾轉了好幾個城市才找到嫂子的消息?!頭兒難道不是一個一個城市、一條街一條街地親自找?”
說完,眼帶懼意地朝少年討好地笑笑,“頭兒,現在嫂子已經找到了,可還有什么事沒?”
少年這才收回目光,步伐沉穩地繼續往里面走,“既然來了省城,就把下線發展起來。”
“欸!”兩人立馬了然,“明白了!”
——
不知道他還帶著小尾巴來的風知意回去時,正好趕上晚飯。
想著她得跟老首長先報個備,畢竟少年要在這呆到跟她一塊回去的話,老首長遲早會知道。她得先主動“坦白從寬”,才能抓住主動權,為少年爭取到老首長這條金大腿。
所以,晚飯桌上,她就隱隱如少女般歡喜而又矜持羞赧地跟老首長說,今天特別巧地碰上了以前認識的小伙伴。
老首長果然笑呵呵地邀請少年來吃飯,還抱歉自己把她請來,忘了跟大隊里打個招呼,這就讓人打電話去說一聲。
風知意忙擺手說不用不用,“首長,您是不是忘了咱們的約法三章?”
裝模作樣的首長這才露出老狐貍勝利般的笑容,意有所指,“那他不會破壞我們的約法三章嗎?”
“不會。”風知意很篤定,“他不知道我在這邊干嘛,我只說我在親戚家。”
老首長頓時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隨即神色一收,眉目一肅,“你這丫頭又在跟我耍什么心眼?”
風知意眼眸轉轉,她怎么覺得首長這聲拉長的“哦”有些怪怪的?
不過她也立馬順坡而下,像是被揭穿了用意,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就是想給他引薦引薦,畢竟他不像我,還有好長的人生呢。”
老首長被她說得心一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又提這個做什么?我看你生死看透灑脫得很,竟東施效顰學人自哀自怨,畫虎不成反類犬。”
風知意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我這不是想博取同情嘛!”
老首長輕哼一聲,擱下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湯,拿起口巾擦嘴,才起身朝她招呼,“走,陪我湖心島走走,順便給我說說你那個小伙伴。”
風知意一聽他愿意拉拔少年,立馬擱下還沒吃飽的碗,殷勤地跟著他去了。
至于沒吃飽,晚上再去空間吃好了。
可等到夜深人靜、她餓醒準備去空間找食時,突然捕捉到樓上書房里似乎有人聲。
自從她身體越來越好,她的六覺越來越敏銳了,估計是這身體跟她的精神力融合得比較好。
只是,老首長一向睡得早,屋里的其他人也怕擾了老首長的休息,一般入夜之后整個小樓都安靜得很,怎么這么晚了還有人在說話?
本想著是非禮勿聽,風知意正要不理去空間,可卻似乎有關于她的字眼入耳,想了想,還是凝神聽去——
“……你說什么?她竟是老風的孫女?”這是老首長的聲音,“可老風的孫子孫女,他兒媳婦不管嗎?沈家又沒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