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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南山之前早就吩咐過,讓葛藟請那群看熱鬧的去富貴茶館喝茶,所以和趙新陽告別后直奔富貴茶館。一路上卻見行人寥寥,而且俱是步履匆匆,面色惶然。轉過街角,甚至看到一隊衛兵一溜小跑過去了。
這是發生了什么事兒?
走進茶館,葛藟立刻從桌邊站起來,顯然已經忐忑不安了一整日:“小……少爺!你可終于回來了!”
殷南山環顧了一圈大堂,卻見坐著喝閑茶的只有二十來人,與早上那上百號人浩浩蕩蕩的聲勢大相徑庭:“……人都去哪了?”
“哎呀,你在王爺府里不知道,今天可是出了大事了!”葛藟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拉殷南山坐下,“不知道太后發什么瘋,突然下令要把全國前天至昨天出生的嬰兒都帶走,這下子人仰馬翻的,很多人都被街上那么多兵士給嚇怕了,回家去了。”
嬰兒?
殷南山撓撓頭,不解其故,轉而換了副得意神色,揚聲笑道:“諸位,還記得那賭約嗎?”
頓時,眾人臉色黑了一黑,其中倒是有兩三個人十分高興的模樣,顯然是賭殷南山贏的人了。
趙老三一開始四仰八叉地坐在那廂胡吹海侃,見殷南山進來,臉色也一下子變了。
殷南山見狀嘿嘿一笑,拿手指點了點趙老三,而后扯著嗓子叫道:“小二,叫你們東家來,收盤啦!”
王富貴此時正在二樓那天字一號包廂內,愁眉苦臉的,垂首立在那少女身后。此時聽到這一嗓子叫喚,他更加愁眉苦臉了。
今天少女是一個人來喝茶,似乎有些心事,一開始沒注意到這聲驢叫似的歡脫叫喚。
王富貴等了半晌沒見什么動靜,只好低聲叫道:“殿下?殿下?小的要去收盤了……”
少女回過神來,紅唇微微揚起:“哦,誰贏了?”
“殿下贏了,殿下神目如電,一猜即中……”
“你這拍馬屁的技術可真是差透了。”少女搖搖頭,然而唇角越發擴大的弧度還是暴露了她愉快的心情,“早知道多賭一些……”
王富貴冷汗都要下來了,貴人吶,您再多賭一些我就把老婆本都賠完了……小本生意傷不起啊……
少女像是突然來了興致,道:“你收完盤去把那小崽子帶上來,我要見他一見。”
“這?!這恐怕……”
“哪來那么多廢話?”
“……是,殿下!”王富貴一縮脖子,趕緊跑路。
樓下,新增九百兩銀子私房錢的殷南山笑得牙不見眼,什么翩翩少年郎的風度都不管了,正站在大堂中央的桌子上搖頭擺尾地向眾人作揖。
趙老三站在桌邊,表情有些扭曲,因為殷南山時不時伸手摸一把他的腦袋,笑嘻嘻地說些“快叫老大”之類的混話。他正在思考如何反悔賴賬——這是他平時最駕輕就熟的事情了——卻見王富貴一溜小跑下了樓,見到此間情形臉色又黑了一黑,卻因為貴人說了要見這小子,也不敢甩什么臉色,微微皺眉道:“天字一號貴人有請,還不快去。”
四下里一下子靜下來。隨即響起竊竊私語聲。
有幾個熟客和一些店小二知道,樓上的天字一號包廂,歷來是不允許別人進入的,只有某幾位貴人才能在其中享受大東家的親自服務。對普通茶客來說,那是一個神秘的、高高在上的去處,“我今天仿佛看到XXX大人進了天字一號”也是他們津津樂道的八卦話題。
交頭接耳間眾人都知道了,殷南山也聽到了一些,從桌上跳了下來,打量了王富貴一番,然后擺了擺手:“不去不去,我先去存錢……”
王富貴氣得險些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伸手就拎起了這小子的領子:“存什么存,銀票就是存在錢莊里的銀錢憑據!而且你這錢還不是從老夫手里賺的……走走走跟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