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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長明山走到鳳鳴山時已是傍晚,兩座山雖然相隔不遠,但也讓沒有修為的殷南山走得夠嗆,暗暗決心一定要開始修煉。
白葛書院方圓百米,書聲瑯瑯,簡樸的白墻紅瓦掩映青山綠水之間,端的好風光。
叫葛藟在旁邊候著,殷南山走到書院大門口,向門童執(zhí)禮問好:“葛先生可在?請幫忙通報一下,就說親友來訪。”
那個門童是個新來的,是鳳鳴山土著居民,沒什么文化,覺得自己能在這家大陸上有名的學院當門童是件特別值得炫耀的事,是故很愛拿喬。
一般來說,來這里的人除了學院學生就是求請入學的,求請入學的人一向都是大包小包拎著禮品,求門童通報的更是拼命往門童手里塞銀子。
見這小孩不是書院學生,穿著樸素,拎個小布包裹,兩手空空,看起來有些長途跋涉后的疲倦,一開口就說是葛先生的親友,門童直接認定這是個來求學的窮小子。
親友?
笑話,全書院都知道葛先生是周兆大師撿來的孤兒,唯一的弟弟也二十多歲了,哪來的小屁孩親友!
瞎攀關系,真不要臉!
門童傲慢冷淡,鼻孔朝天:“葛先生不在!”
殷南山有些傻了,不會這么不巧吧?以前來學院玩,都是葛覃師叔來長明山探望然后直接把自己捎過來,或者過完年甘叔和葛覃師叔一起帶自己過來,所以從來沒碰到過被門童攔在門口的情況,此時就懵逼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后面葛藟看著搖了搖頭,南山還是在山上呆太久了,沒怎么接觸過人情世故。他走上前,往門童手里塞了角碎銀子:“小哥,麻煩通報一聲吧,我是葛先生的弟弟葛藟。”
門童感受到手心的銀子質感,頓時眉花眼笑,然后一聽葛藟報出名號,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wěn)銀子:“哎呀,莫非是小葛先生!小人是新來的,有眼不識泰山……小人這就去通報,先生稍等!”轉身向里走,眼角不由得掠過殷南山,心里腹誹,也不知這小孩是葛先生的什么人,沒眼力見的,害得自己險些出丑……
殷南山感受到門童的怨懟目光,不由得有些委屈,沒好氣地瞥了眼葛藟,轉嫁了憤怒情緒:“哼,就你厲害!我傻!行了吧!”
葛藟:“……”六月飛雪啊……
經了這一著,殷南山終于開了竅,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已經不再是在甘叔的庇護下生活,而是要獨自面對一切了。
在這個小波折之前,殷南山還沒有調整過來心態(tài),對這世界保有善意和天真,直到遭遇門童的冷臉,才發(fā)覺這世界已經不是那個甘叔羽翼保護下的世界了。自私、貪婪、見風使舵,這些都只是最初級的骯臟——要為父母報仇,要闖出一片天地,未來要面對的險惡,是這些的幾萬倍!
回過神來,葛覃師叔已經快步從書院里走了出來,見到一身白色短打的殷南山,有些錯愕:“這是……南山?!”
殷南山哈的一聲笑起來,“二師叔你不會認不出我了吧!哎,都怪我太帥了……”
葛覃無語凝噎:“這下我認出來了,這么自戀的也只有小南山了。”說著拉過葛藟,帶著二人往學院里走。
葛覃前兩天剛去過長明山吊唁甘棠,此時仍與葛藟、殷南山一樣穿著白衣,見他們倆又過來,不知是為了什么事,問道:“你們這么大老遠過來做什么?”
殷南山頓時端正了神態(tài),嚴肅地說:“我和小師叔要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