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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賢輕嘆:“可是這個天下——姓李。當變故來的時候,總有人會站在風刀浪尖上去的。你祖父、我……”
我的淚水已經流下:“皇后會傷心,她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
太子賢笑,他的笑容美若流星:“她還有兩個兒子呢!”
我知道我已經不能勸他,他和他的母親太像太像了,兩個太像的人在一起,凸起的棱角在同一個位置,傷的是同一個地方。
母親和兒子的較量很快分出了勝負,□□星散,賢——則永遠離開了長安,離開了大明宮。望著賢遠去的背影,我心中悵然。
多年以后的賢,在我的心中永遠定格成這樣一個孤獨而完美的背影,無人可代。
下詔的前一天,在空曠的宮殿中,皇后一個人哭了很久,她哭得很傷心,此時的她是一個真正的母親。可是第二天上朝,她又變回了皇后。
賢走了,風中只留下他所做的《黃臺瓜辭》:“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報蔓歸……”
我想著剛見面那天的母慈子孝,猶在眼前。母非不慈,子也非不孝,只是帝皇家權勢利害當頭時,一切都先放一邊了。賢——也下得了手,他在東宮藏了大量的兵甲;武后——也下得了手,她流放了最愛的兒子,終身不見。
我也被審訊:“你與太子過往甚密,難道就沒有發現有異動。”
我坦然鎮定:“婉兒自侍奉了皇后,沒有皇后的命令,就不曾離開皇后十丈以外。”
簾后的皇后嘆了一口氣:“罷罷罷,我身為母親,也沒有發現兒子的異樣,說起來,實在怪罪不得你。”
我就這樣,躲過了我生命中的第一次政治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