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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M雖然小,可是在我眼中,它卻可以升華成一種偉大的圖騰?!鞍,你就是那智慧的開始;啊M,你就是那人類踏上火星的腳丫印……?!蔽颐刻炜鞓返某业腗之歌,直到JOY受不了我的精神折磨,正式提出抗議。
接下來,我們試圖讓張山正確的分辨26個英文字母,在沒有任何數據庫支持的條件下,完全憑借它自身的只能程度來了解。這個程序看起來簡單,可是實行起來卻困難無比,因為我們的教導對象不是一個無知的孩子,而是一個無知的、卻擁有超過一個成人人類幾百萬智能神經元的超級電腦。
它擁有無窮無盡的精力、也擁有無窮無盡的潛力,可是它偏偏沒有耐心也沒有感覺去探索這個世界,依舊沉默的觀察著我和JOY的各種表演,就是默默無語。
那天那個奇跡,仿佛只是它給我們的一個施舍。每天,我都要精疲力盡的倒在張山的面前,看著它示波器的綠光無情的閃耀,規律如昔。
就這樣,時光如流水一樣又滑過兩個月,然而張山依舊無動于衷,甚至連M也不曾再次出現過,那天的偶現是不是個偶然我已經不敢確定。我試圖從軟件原理或者工程學上找突破,然而一遍又一遍的邏輯推理都得出相同的結論,張山完全可以適應現在的判斷發展,但是他就是不動!這個時候,科洛斯基的ARES已經開始進行最后的檢測階段,送往世界各大實驗室進行壓力以及環境測驗。
漢斯每天都陰陽怪氣的在我面前吹噓著這群科學家的偉大,暗示我和JOY的張山不過是破爛一堆,并幾次三番的說委員會要縮減經費,進行專項、重點突破。
我和JOY在背地里無數次痛罵這個勢利的小人,MMD,總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我。
于是我和JOY加緊了對張山的開發程度,JOY作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卡片和模型讓張山認,不斷的對著它重復著各個字母的發音,耐心好得像幼稚園的阿姨。我則已經出離憤怒的看著張山繼續沉默下去,我忍,我是一個科學家,應該拿出一個科學家堅韌不拔的態度來,我忍,我忍,我忍!??!
然而我忍無可忍,這天,對著全研究院,漢斯大聲的宣布,美國航天局正式啟用科洛斯基的ARES作為火星登陸車的核心組件,如果此次技術成功的話,下一步研究院將加大ARES的開發,為人類正式登陸火星做準備。
聽到這個消息我發瘋一樣的跑回自己的實驗室,用力的捶著張山的傳感器,大聲的質問它:“你怎么不說話?你怎么這么笨,你這個笨蛋!你這個耗費我無數心血的大笨蛋!!”
JOY拼命的拉開我:“張,你瘋了嗎?它不過是一臺高精密的儀器而已,現在你要拆了它了?!?
我用盡全力的打了JOY一拳:“誰說它是臺儀器?它他媽的應該是一個人工智能生命!”
JOY輕松的閃過我的直拳,冷笑的揭穿我的幻想:“哦,是嗎?如果你說得對,為什么你這個寶貝現在也沒有任何智慧的反應?”
我不知道,誰,誰能告訴我?你能告訴我嗎,張山?
張山一如既往的死氣沉沉。
看著這種毫無反應的結果,我泄氣般的重重錘了一下觸摸球,也許我和JOY這種異想天開的設計才是錯誤的吧,這一刻,很難不讓自己灰心。
忽然,JOY用力的攥緊我的胳膊,力氣之大,仿佛要掐斷我的胳膊搬。
我順著他的手指,居然驚喜的看到屏幕上打出一個大大的“ME”。雖然只比上次的M多了一個字母,但這里面的內涵卻截然不同。
我和JOY陷入了狂喜當中,立刻通過模擬器去跟張山對話。
“你好張山?!?
“M”
“張山,回復一下?”
“M”
“你是誰?”
“ME”
它一直樂此不?;貜臀液蚃OY的各種問題,可是通篇都是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對它來說,即是媽媽,也是喵,還是疑問的表述,最后也是自己的代稱,簡直是萬能回復。現在我開始后悔為什么給他起名叫張山,這個憊懶的家伙應該叫張回聲啊……
我和JOY很快從開始的激動中冷靜了下來,張山是樂于跟我們交流的,但是明顯的,它的表達距離我們想要的東西差太多了,顯然,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我和JOY陷入了苦悶的沉思中,而此刻的張山仿佛一個有缺陷的孩子,當你不主動跟它交流的時候,它就陷入了沉默中,只有示波器上不停閃爍的光標,證明它依舊在后臺安靜的運行,并非死機……
張山成了一個怪胎,第一次的嘗試,它是一個只會吞噬存儲卻沒有辦法自動學習能力的書呆子;第二次嘗試,它又變成了一個只會在刺激下應激反應的回聲蟲。我和JOY的思維模式再次陷入了盲區。
我茫然的看著屏幕,手指無意義的在觸摸球上滑動,大部分時間張山是沉默的,偶爾混亂的指令給了它什么刺激或靈感,它就回應一個M,我不知道這家伙上輩子是不是一個漢堡轉世,但我此刻確實厭惡了M,任何一個跟M沾邊的詞匯和東西我同厭惡、痛恨!
研究工作再次陷入僵局,JOY一個人在窗戶旁邊用白紙畫圖。我早就說過,JOY是一個有天分的家伙,就算在畫圖方面,他也一樣有著極高的天賦和能力。就像現在,他隨手就在白紙上用極其簡單的線條,流暢的勾勒出各種動物和植物,有蝴蝶、有蜜蜂、有海鳥也有成片的草地上跳躍的羚羊……
每一種動物在他的筆下,都充滿了奔放張揚的生命力,仿佛隨時可以突破紙張的束縛,沖出來,奔向無垠的自由和荒野。
JOY不停的畫著,我就在一旁呆呆的看著。
一張又一張,很快,雪花一樣的各種草圖就鋪陳到窗戶旁邊的所有臺面和地板上,一眼望上去,就像無數的動物在大遷徙一樣,連成一片洪荒的曠野,它們恣意的奔騰而過……
JOY停下了筆,“張,你看到了什么?”他的語調有點奇怪。
這個自戀的家伙是在等我夸他畫的好嗎,我本來想滿足一下JOY,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的變成了,“奔騰的生命?!?
JOY又追問我,“生命的本質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問,但還是回答,“繁衍?”
JOY指著自己滿地的畫紙,“張,你能看出來這些動物要去哪里嗎?”
廢話,我怎么知道你要它們往哪里跑啊,再說就算不是你畫的,我也不可能知道一群飛鳥下一秒轉向什么方向,一尾魚是向上轉圈還是下潛吃草,這種沒有結果的問題讓人怎么回答。我開始擔心JOY在我之前先瘋掉的可能。
JOY見我皺著眉看他,忽然扔掉畫板站起來,打開我們的源程序,調用了張山模擬器的核心數據,啟動了“刪除-粉碎”模塊,我急忙跳起來,“你要干什么,停下,你這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