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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在夜風里微微的抬頭,看了看自己最熟悉的那顆美麗的星星。
那么,開始吧。
她輕盈的投入了夜色,背影象一只優雅美麗的貓,優雅而危險。
從窗口小心的跳進去,明朗發現趙一帆的書房簡樸大方,一色的硬木書柜靠墻擺著,看上去破舊可是卻是京城著名的‘百年牢’,銅搭扣已經舊了,可是還是擦的锃亮,顯見是主人保養的用心。
明朗在黑暗里小心的移動,新式的夜視儀更加安靜,紅外管的功率似乎加大了,在視野里現出一個明亮的圓環。趙一帆非常托大,這么一個書房里似乎并沒有裝任何市面上常見的防護系統。當然這也許是主人胸懷坦蕩,可是這么一堂舊家具、新古董,如此布置簡直是開門揖盜。明朗小心的繞過一個清末的官帽椅子,正要向前走過去,心里卻突然移動。
左手的那個壁燈和右邊的掛飾擺放的位置是有些怪。
她微微一笑,輕巧地蹲下身子,從左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粉盒,一口氣吹出去。眼前忽然就出現了一片紅色的迷宮。錯綜復雜的激光在房間的正中織成了一張網,密密麻麻的,冷笑一樣的看著明朗。
這本就是一張網,專門等著魚兒上鉤。
明朗喃喃道:‘老狐貍,居然玩這手。’這是一套近乎完美的系統,采用前蘇聯窗簾系統設計,縱深很淺,但是嚴密復雜,絕無突破的可能。這樣萬無一失的設計居然會在民居看到,讓明朗皺了皺眉。趙一帆的來頭當然不小,可是他有什么秘密居然要這樣的系統來保護?
這張網把屋子隔成兩半。明朗站在靠窗的這邊,這邊除了一張大大的書案,還有一瓶插滿卷軸的萬歷青瓷和一個看上去很舒適的藤椅。屋子另外的一邊則是一排高高的書柜,墻上還掛了一幅油畫——和屋子絕對的不協調,滿臉寫著‘我后頭有保險箱’,焦急的跟明朗招手兒。
考慮到房主人的狡猾,明朗先將嘴角精明的撇了撇,然后更加仔細的審視了一下桌子。
趙一帆晚上看的黃皮小本子就在桌上放著,在一堆書里并不顯眼。明朗輕輕地拿起本子,原來是個記事簿,可是卻不是趙一帆的。本子上的名字用紫羅蘭色的墨水寫的,在歲月里墨水的顏色變得很淡,很美,很無奈。
清歡。
戴清歡,很美的名字,是不是?
明朗沒來由地感到這個戴清歡就是張大年的曾祖母。非禮勿視的正人君子的想法立刻到爪哇國報道,明朗連忙埋頭用一個小小的微型相機一頁一頁地把這個本子拍下來。發黃的紙很薄,但是卻是很韌,很柔軟。明朗雖然沒有仔細看,可是在這樣的夜里,在相機嚓嚓的間隙里,還是看到了少女的紫羅蘭一樣的心在紙上悄悄的綻放。
很多的舊報紙上剪下的照相,全是當年的顯貴,如今的一縷青煙。
拍好了這個小本子,明朗再仔細四下察看。再完善的系統,如果由票友安裝總是浪費,這套系統也是如此。窗簾系統的長處是阻隔而非阻擋,設在屋子正中就好比用法拉力來買菜,用瑞奇□□去賽車。
何況,這套精密的系統索要防守的,只怕并不是那幅油畫。明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探測儀器,四下掃了一遍,終于瞇著眼睛笑了。
如果你要藏一把鑰匙,那么就把它藏在鑰匙串上;如果你要藏一本書,那么就把它藏在書架上;如果要在這個書房里藏一個保險柜,那么最好的地方當然不是那幅油畫的后頭,而是這張寬大的梨花桌。誰會想到多看一眼一個平凡普通的梨花桌呢?——只可惜今天他遇見的卻是賊祖宗,不,賊祖宗奶奶。
明朗靈巧著掏出一套小巧的工具,兩只手在桌子的一角一陣摸索,輕輕一按,果然聽見嗒的一聲輕響。她暗暗點了點頭,掏出一個金屬阻隔器阻隔報警信號,然后把桌子中間那個寬大的抽屜小心的抽了出來。
一個黑色的保險箱在夜里閃著冷冷的光。小小的保險箱,淺淺的,可不是正好放那一把團扇?
明朗眨了眨眼,笑道:‘。’
保險柜很好開,明朗一看就樂了。舊式的6位密碼加鑰匙的保險箱,開起來絕對是一碟非常小的小菜。
拉開保險柜門之前明朗猶豫了一下。她把伸出去的手慢慢的收了回來,遲疑了一會兒,又再伸出去。保險箱的鋼壁涼涼的,摸上去有一種殘忍的鎮定,仿佛把紅塵隔絕在外的禪悅。所有得保險箱里都藏著秘密和財富,可是有的保險箱關上了就最好不要打開。
明朗又遲疑了一回,終于下定了決心。
她堅定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