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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珠淡淡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豈敢稱作‘義士’,說出去沒得叫人笑掉大牙。”
“哪里,英姑……公子義薄云天,又懂得機巧智變,文某心里實在佩服得緊。”文華之滿面莊重,起身向她深深一躬,瓔珠亦起身還禮不迭,傅錦郎哈哈笑起來,指給唐九如看,“你看這兩人倒有趣得很,像什么?”
唐九如抿嘴道,“別問我,我不曉得。”
傅錦郎順手在她頰上摸一記,轉(zhuǎn)頭看住瓔珠,“即是文公子的摯友,咱們也別怠慢了人家,你替我好好敬一杯。”
瓔珠忍耐他多時,此刻終于抬起頭,四目相對,一字一字道:“即是熟人,何必做這些客氣事。”
傅錦郎道:“所謂禮多人不怪,我又天性妄誕,免得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唐九如聽他們話語間針鋒相對,又瞟了眼文華之,滿臉渾然不覺的樣子,不由咯咯嬌笑起來,時下日漸流行梳高髻,她頭上挽的八寶同心髻足足有半尺之余,越發(fā)顯得腮如桃花,似笑非笑地只是盯著瓔珠看,瓔珠知道已被她認出來,索性也對她一笑,“初次見面,倒叫姑娘見笑了。”
唐九如便不再點破,自己端了酒杯過來,拉著瓔珠手道,“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取笑傅公子的朋友呀,這杯酒權(quán)當我先敬兩位的。”一邊拋著眼色一邊將杯中酒飲盡,又順勢把瓔珠帶回座上,柔聲道,“主人多情,我們少不得也要借花獻佛,呆會吃多了酒說錯話可千萬別見怪。”瓔珠看了她一眼,暗想,早聽人說過清風坊的倪金鳳手段活絡(luò),最會管教人,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這個唐九如也是厲害角色。
傅錦郎道:“你們初次見面,親熱話倒也不少。”
一句話說得唐九如又顛顛的奔回去,雙手端了酒杯直送到他唇邊,輕笑道,“你瞧英公子生得模樣好,可是要吃醋了?”
傅錦郎微笑起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到底哪個在吃醋還說不準呢,你先給我老老實實坐下。”
他們?nèi)齻€風流官司打得熱鬧,文華之充耳不聞,一心只在方才寫的狀紙上,才喝了一杯酒,立刻把懷里訴狀出去,雙手遞至傅錦郎面前,正色道,“傅兄自稱妄誕,依小弟看來卻是秉性剛強方正不阿,即便有放肆的地方也不過是行之于異端罷了,否則以趙大人的嚴肅忠正怎肯授之于臂膀之力,如今我手上現(xiàn)有一樁案子,正要求傅兄傳遞上去,交于大人審明冤屈,將橫行小人束之于法。”
傅錦郎聽他說得認真,不由放下酒杯,雙手接過細看一遍,微笑道:“上次聽趙大人也說起,文公子說話梗直行事端方,是難得的正人君子,今日一見果然憐惜貧弱,非我這等俗人可比。”
唐九如手搭了他肩膀也往紙上看了一遍,因見了姚三娘的名字,驚訝道:“這事我倒是曉得的,便是那個右班殿直康倬也素有耳聞,雖然長得一表人材,卻最是個吝嗇巧詐之人,吃酒宿夜總要占姑娘的便宜,不曉得姚三娘中了什么邪,竟會去上他的當。”
傅錦郎慢慢將手上狀紙疊起放入懷中,重新舉起酒杯,“即是文公子交辦的事,我一定盡力而為,只是這樁案子鬧得不大不小,一個右班殿直倒沒什么,后頭又牽扯到衙門辦事不力,一路牽連上去,總是要得罪人的,故趙大人發(fā)話之前半點風聲都不能傳出去,你們心里都知道了罷。”
話像是對著文華之說得,眼卻從瓔珠身上轉(zhuǎn)到身旁唐九如的臉上,微笑又道:“你是清風坊里的紅人,又曉得康倬這個人,日后說不定他也會來找你,可別有了新人忘舊人,把不該說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再傳到我耳里,可就什么交情都一筆勾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