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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壞脾氣?你憑什么知道?”田德陽脧著她,“這會子倒來花言巧語弄機巧了,方才怎么拗手拗腳的扮清高?小賤人只是要撩人,實在矯情!”
“我撩人我矯情,不也是順著大人的意思,大人嘴上罵,心里可受用著呢。”瓔珠見陳潤生來了,真正松了一口氣,又怕他們爭起來,解圍道:“不怕大人生氣,我斗膽斷定一句:要是真的依著大人的要求,百承百應,陳大人又大大方方不算一回事,怕是大家反倒掃了興致,沒的飛醋吃,哪有什么情趣,你說對不對?”
一句話說得田德陽面色稍霽,陳潤生也得了臺階下,皺眉道:“你們耍什么花槍都不要緊,這府里門戶大開,人來人往的,別把風聲傳出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喲,哪有半個人影子,又會有什么風聲往外傳,你少給我虛張聲勢。”田德陽哽起脖子,“騙人的話罷了,別指望我會承你的情。”
陳潤生聽得面皮發僵,看了他一眼,瓔珠已然會意,忙過來一手一個拉了,“得了得了,再說就真的沒意思了,大家還是斯斯文文坐下喝酒,別鬧得太厲害。”
田德陽道:“是誰先鬧出來的呢?別算上我。”順勢牽了她的手,拉到椅子旁坐下,又把手拍一拍桌面,對陳潤生道:“你也坐下,別敗了我的興致。”瓔珠故意接口道,“唉喲,你們兩個一左一右,是要擺起陣勢對付我嗎?”
陳潤生借機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道:“你只陪著他一個人吧,我才不肯混進來。”
田德陽哈哈一笑,“陪就陪,在什么要緊的。”摟著瓔珠緊緊坐了,湊著她臉道,“好處全在我身上,誰也沒份!”
瓔珠斜了他一眼,“放心,你們統共有兩個,我哪能同時伺候得了,到時候這個來一口,那個來一下,可怎么辦,自然先陪著你一個人,非等你盡興了,咱們再分開,即便他當中滲和進來,也沒得手腳理會。”酒席上的手段她是得心應手,故意把話敞開說,逗得田德陽擠眉弄眼,心癢難搔,對面陳潤生叫人送來酒菜,瓔珠使出渾身法寶,忽兒將酒杯貼在唇旁,忽兒又藏到背后肋下,引得他鉆進鉆出,顛來倒去,七七八八吃了許多杯酒,十分酣暢。田德陽存心要在這里留宿,也放任著瓔珠使詐,正在得意之間,忽聽有人進來報:“田府的大奶奶派人來接人了。”
陳潤生眼皮一撩,罵道:“沒眼色的東西,冒失什么,還不給我退下。”
“是,是,”來人低著頭往外退,嘴里不情不愿嘀咕了句,“金杖子都送來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田德陽卻是‘颼’的一聲,魂從頂門間飛了出去,忙放下酒杯叫住他,“你剛才不干不凈在說什么?”
那人苦著臉道:“小人不是故意要壞了大人的雅興,實在是田府的人太強硬,拿了根金仗子出來,說再不把人送出去就要砸爛陳府。”
陳潤生瞪他一眼,“危言聳聽,你讓他來試試。”
田德陽把手一擺,“這事我知道,不必怪他,我先出去看看。”一時臉紅耳熱,推開瓔珠,再不顧其他,腳步趔趄著走了。
瓔珠大是奇怪,向陳潤生看了眼,卻見他把頭慢慢搖了搖,便不再說話。
陳潤生緊跟著田德陽出去,不過一會兒,又自己回來,進門只見瓔珠雙頰微酡,依在桌旁單臂支頭,不勝酒力的樣子,不由皺眉道:“好個難纏的混球,真是辛苦你了。”
瓔珠白他一眼,“人走了?金仗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陳潤生微微一笑,“一物降一物,那混球雖然無理,家里卻有個更不講理的大奶奶,方才我叫人去田府通報,說田大人喝多了,在陳府追著婢女發酒瘋呢,他家愛吃醋的母大蟲豈有不發作的道理,這不,連御用的拐杖都請來了。”
瓔珠倒有些意外,“田大奶奶的腳不方便嗎?”
“是右腳微跛。”陳潤生輕輕‘噓’一聲,“田府最忌諱說這個,這位大奶奶平時進出都是叫人用軟輦抬著,把個金拐杖藏在輦下,專等進了房對付田大人用的。”
瓔珠聽得‘咯咯’笑起來,拍著桌子道:“他也有報應,真正叫人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