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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賽蘭說:“寒酸不要緊,沒有母夜叉行好,田大奶奶那個臉色你又不是沒見過,惡心惡氣的,我才不要去和她打交道。”
“倒也是,她既然管不住男人,何苦把脾氣發(fā)在別人身上,也是作孽。”
兩個正說得起勁,忽然見碧桃立在樹后,露了半個后腦勺出來,金賽蘭是個脾氣暴躁的,當下發(fā)作起來:“什么狗東西,好好的人不做情愿去做鬼,再敢躲著聽壁角,信不信老娘拿鞭子把她抽出來。”
碧桃聽了這話,慢慢地走出來,大聲道:“我原本就住在這里,哪個故意要聽姑娘們說話。”
劉伴奴把她上下看了兩眼,輕蔑道:“你是這府的下人嗎?”
碧桃雖不認識她們,但瞧她們的模樣也知道不是良家女子,當下被她看得很生氣,心想一個勾欄院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客氣道:“我是什么人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倒是你們擅闖人家后院,反倒先拷問別人。”
金賽蘭冷笑一聲,對劉伴奴道:“一個臭丫頭,也敢給我們臉色看了,陳府的人架子好大,早知如此,咱們還不如去田府會田大奶奶呢。”
“呸,你理她做什么,比叫花子強不了幾分的賤奴胚,何苦和她白費口舌。”劉伴奴上前一步,“好狗不擋道,府上連條懂規(guī)矩的狗都養(yǎng)不起了么!”
兩人說著都笑起來,一把推開碧桃,得意洋洋地走過去了,碧桃氣得臉色雪白,肚子地里‘賤人娼婦’的罵了幾十遍,才悻悻的走了。
金賽蘭劉伴奴一路說說笑笑走到廳里,田德陽與陳潤生已吃了一巡酒,見她們進來,田德陽笑道:“去茅房也用得著這么多時間?別是伺機偷漢子了罷。”
金賽蘭一把灑金花帕子直直甩到他臉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總沒好聽的話。”
劉伴奴本來已端起酒杯,但聽得一個‘狗’字,突然噴笑出來,酒水濺了田德陽一袍子,田德陽喝罵她,“還沒喝酒就先醉了?”
劉伴奴忙放下杯子,取了帕子去他身上輕拭,解釋道:“方才在園子里遇到個沒眼色的女人,姐姐就罵她是好狗不擋道,想不到現(xiàn)又提這個字,你說算是什么腔兒?”
“這叫做狗改不了□□。”陳潤生淡淡接道。劉伴奴再也忍噤不住,俯身在案上笑起來。
田德陽也大笑了幾聲,才向陳潤生道:“上次在樊樓見到的就是這個女子吧?”
陳潤生點頭。
田德陽道,“我看她容貌不過中等之上,能入你的法眼,一定有過人之處,不如乘此機會帶出來讓我開開眼?”
“不行。”陳潤生想也不想,“你即把事情交給我辦,就該全聽我的安排,倘若有半分疑心,不如另辟蹊徑。”
“唉,我不過是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這個本事,你怕什么?”
“我只是不想打草驚蛇。”陳潤生淡淡道,“你放心,我找的人必定與眾不同,不是尋常女子……”
一旁金賽蘭頓時不服氣,撇嘴道:“什么與眾不同,也不是一張嘴兩只眼,依我看,長得也普通……”不料陳潤生猛地橫她一眼,瞪得她心中發(fā)寒,再不敢說下去。
田德陽也斥她:“有功夫在此廢話,還不去唱個曲子助興。”
金賽蘭嘟起嘴,劉伴奴笑著拉她手,兩人去席前取了琵琶竹板,一個彈一個敲,果然咿咿啞啞唱起來。
田德陽低聲道,“也罷,既然你說是好的,就必定不錯,只是你替我盯緊些,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謝。”
“我不要黃金白銀,只要你的一句話。”陳潤生一字一字道,“一條人命換一句話,這筆生意怎么算都不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