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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天亮?xí)r才回到荻花洲，兩人都是衣衫凌亂，神情疲倦，落在旁人眼里，只覺得曖昧香艷，別人倒也罷了，云娘早候在窗前，見她濕漉漉地走回來，一腳泥濘滿頭散發(fā)，心里便明白了幾分，自己冷冷哼了聲，也不去開門，直接去蔡夫人處回話。

“她真的得手了？”蔡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無著無落似的。她有些不相信是否真的發(fā)生了什么，可不是真的又能是假的？

“哼，會(huì)叫的狗不咬，會(huì)咬的狗不叫。”云娘因?yàn)槭潜徊谭蛉丝摧p的，尤其經(jīng)過昨夜，更顯示了自己的無能，白白和段立明打情罵俏鬧了半夜，卻還是各自轉(zhuǎn)身回去，連告別都是難堪的清白。

“你越來越粗俗無理了。”蔡夫人喝她，她們本來就是兩種性情，且各自懷著各自的目的，而睨睨卻又不同，在蔡夫人心里，仿佛與睨睨的相逢是茫茫人海里的一段際遇，彼此能互補(bǔ)彼此的破碎，因此對(duì)她身上的每個(gè)改變也總是感概叢生，左右為難。

兩個(gè)女人都摸不著頭腦，索性沉默下來，靜觀其變。

睨睨卻比她們更加安靜更加沉默，一整天，她關(guān)了門在房里睡覺，連蔡夫人傳話都不肯見。

一口氣躺到傍晚時(shí)分，云娘再也忍不住，砸開門道：“真以為自己有多尊貴了？給人看臉色，也得有這個(gè)本事才行——景蘭亭身上藏的鑰匙可見到了嗎？”

“沒有。”睨睨懶得說話，存心逃避現(xiàn)實(shí)，像是種自伐，自己在傷口上撒鹽似的。

她懶洋洋地起身換衣服，蕊娘有了底氣，將衣服用力拋在她身上，“你昨晚睡得不好吧，一臉?biāo)廊松　?

“你擔(dān)心什么，無論付出什么，總是我自己擔(dān)待的事。”她慢慢將袍帶扎緊，說也好笑，薄薄的一層衣料罩在身上，像是有了種安全感，自己不由伸手憐惜地?fù)崦律匣y，輕輕道：“都是假的，我知道你只是想羞辱我，可是，我還怕被人羞辱嗎？”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靜默下來，房間里只聽到兩人呼吸聲，睨睨的呼吸輕且慢，云娘的呼吸急促而憤怒，不過片刻之后，門外傳來人聲。

“兩個(gè)人躲在里面說什么悄悄話？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

蔡夫人也沒有睡好，年紀(jì)大了，稍不留神眼皮底下便蓄了黑暈，瞞也瞞不過人，她看了睨睨一眼，卻是避重就輕的一瞥，懷著歉意般，“昨天晚上很累吧。”

話說得不倫不類，睨睨也不好回答，便低頭看自己腳尖，鞋子上的泥巴還在，越發(fā)提醒眾人去想像昨夜的風(fēng)流韻事，三個(gè)人便看著那塊污漬發(fā)愣，明明都是伶牙俐齒的人，卻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