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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嚴吃他一點,整條手臂居然如貫千斤,人再也跪不下去,反被他引回席上。
“嚴公子,正因為你是初入江湖經驗不足,連鬼都要小看你,反讓你鉆了個空子,窺到許多他人不能見的秘密。”
“哦?”小嚴哪里肯信。
“你想想,為什么至今為止,總是你遇著怪事,而我從來沒有看到任何不妥的東西?”
小嚴看他一眼,沒說話。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沈緋衣皺眉。
“哪里,沈大人是天賦異稟之人,鬼還怕你三分呢。”
“這可是胡說,按道理這案子我查了約大半年了,該去的地方早去過兩三趟,一直毫無所得,怎么偏偏這么巧,你上手才十天功夫,便什么都能撞到?”
“這個……可能是我比較倒霉,容易被鬼勾搭上。”小嚴苦笑。
“嚴公子,你真的相信自己見鬼了?”沈緋衣的聲音低下來,眼睛卻是晶亮,射得小嚴幾乎不能對視,不由自主也低了聲音,反問:“那些東西不是鬼,難道還是人?”
“你和他們當面交鋒過,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小嚴聽他繞來繞去又轉回這里,臉一白,嘆,“你不過是要問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沈大人,不是我耍奸藏私,只是這種東西你還是永遠不要看到的好。”
見他終于肯開口,趙大人忙把左右喝退,叫人關了門,與沈緋衣與面色凝重一字不漏地細聽,小嚴口才本來不錯,說到陰森緊張之處,蘇蘇不自禁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噘嘴伸頸地似要喊人,對面趙大人挑著眉,握了腰上白玉扣,不住地揉捏。
沈緋衣低頭只看眼前茶碗,將茶蓋覆來倒去在碗上滾著,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聽小嚴說到亂石冢,手上突然加力,茶蓋在碗沿上擊出輕微聲響。
小嚴因此突然止聲,盯住他。
“沈大人,既然要我說出一切細節(jié),是否你自己也該開誠相見?”
“當然。”
“那么咱們第二次去亂石冢查探時,你為什么要避開我?你人去了哪里?”
“我什么地方都沒去,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那棟樓里。”
“這可是胡說……”小嚴面皮子發(fā)紅,又要發(fā)急。
沈緋衣冷冷的,只是看著他,面上凜然似有層光暈,硬生生將小嚴下面的話凍住,等了會兒,才慢慢地說:“不管你相不相信,那天晚上我和你一齊上的樓,樓梯口左右有兩條走廊……”
不等他說完,小嚴又急,“胡說胡說,樓上分明只且條走廊,就在樓梯右首處。”
沈緋衣頓了口,一臉不可理喻的表情。
小嚴跳起來,大拍桌子:“我也不和你爭了,來,我們去亂石……”
“別去了,亂石冢根本只有一間小小守尸棚,第二天早上你人還昏在嚴府里,我就已經帶衙役回去搜過了。除了你我,誰都不相信那里會有什么房子。”
“呀?”小嚴傻了眼。
“嚴兄,我們也不用相互猜疑了,就是你我的話,聽得進去的人還沒有幾個呢。”
他聲音沉穩(wěn),畢竟也透出無奈,這才轉頭看向趙大人,道:“大人,這位嚴公子的話你全聽見了,亂石冢的神秘宅子可不是我編出來的推脫之辭。”
“咦?”小嚴看看他,又扭頭看看趙大人,好不容易明白過來,原來沈緋衣興師動眾把他請來,竟是給自己洗脫清白,堂堂的沈縣令原來也受到置疑需要人證,一時心里說不上是要嘆還是要罵,看沈緋衣是可恨還是可憐,手指著他,咬牙切齒,面皮子抽動,胸口惡氣從鼻子擠迸而出,狂笑:“哼哼呃呃哈哈——啊——”
最后一聲是沈緋衣實在聽不下去,人坐在椅子上,腳從桌下探過去,用力一勾,小嚴仰面一跤,真的摔岔了氣。
“好了好了,不必再多說。”趙大人擰著眉毛,半信半疑,“沈大人,這樁案子看來十分棘手。”
“是。”
“本來你查案與我無關,可這次不知是誰多嘴,說昌令縣頻出異相,恐非吉兆,王丞相知道且不說,現(xiàn)在官家也向我問起此事,看來,無論如何,你也得給出結果。”
“自然。”沈緋衣欠欠身,“大人交待的事,小人自當竭力查辦。”
他說話時小嚴還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地,氣呼呼,唯有他看到沈緋衣的臉,冷靜、嚴板,帶著種奇異的扭曲感,雖然他的聲音謙遜溫和,可他的面孔卻是怨恨的。
趙大人哪曾料到他在陽奉陰違,聽他回得客氣,不由展顏一笑,“緋衣,看來你脾氣改變許多,下任昌令縣縣令并不是沒有好處的。”
“是,大人英明。”沈緋衣垂頭應,聲音還是軟的弱的,像是整個天下不會有比他更婉承聽話的下官了。可是小嚴看著他的臉,怨毒狠辣,看得人遍身雞皮疙瘩都快浮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