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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畫著一顆小小的心。
董知瑜點點頭,又搖搖頭,沖她凄絕一笑。懷瑾將紙條小心放入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那張臉更加瘦削了,每一處線條的變化都硌著她的手
腳步聲響了起來,懷瑾往后退了兩步,人進來了,是換錄音帶的,一角的特務(wù)醒了過來,睡眼惺忪地看看刑架上的人,又看看屋里的人,一挺身爬了起來,“懷參謀!我睡睡著了”
“清醒了?”
“醒醒了!”
“我要回去休息,你看著她,還是不要刺激到她。”
“是!”
懷瑾又看了眼刑架上的人,她并不想回去休息,只是和任之行有約在先,今天早晨他上班前會再去家中“復(fù)診”。
二樓的這間辦公室里可不平靜,繆虎是在夜半被龔山一個電話叫來的。機密文件被偷,賊是繆虎招來的。
“廳座,他來匯報那么重要的情報,我藏起來暗中調(diào)查,也是正常嘛您也知道咱們這兒鬼多,我要是真嚷嚷出來了,可就啥都查不出了”繆虎自有一肚子委屈。
“現(xiàn)在你查出什么了?!你想送懷瑾進去,結(jié)果呢?上面還動用我把她撈了出來!就那個董知瑜?她都招了啥?有什么用??這個時候你還嘴硬!也不想想,那個葉銘添來找你時,你明知他搞沉了黨國一個兵工廠你還不匯報,該當何罪!”
“廳座屬下知道錯了!屬下一時戀戰(zhàn),沒有顧全大局,結(jié)果引狼入室,給黨國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屬下”
“行了行了!繆虎啊繆虎,要不是咱倆同鄉(xiāng),這些年我拿你當自家兄弟,這次我第一個就把你推出去讓你當替罪羊!那份絕密文件是我最后一個借閱的,你真是!真是給我也惹麻煩!”
“啪!”一記耳光打在自己臉上,繆虎心里早把葉銘添千刀萬剮,“廳座我是真沒想到那個喪門星最后還能有這么一下子,您沒看到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龔山像是在自言自語,“人不人鬼不鬼才最邪乎,人做不出的、鬼做不出的,他全能做出來,”龔山走到窗前,還不到凌晨四點,玄武的街道還沒醒過來,“這件事情,只能先好好捂著,不能讓上頭知道葉銘添來找你不過,我猜也捂不了多久”
繆虎從那間辦公室出來時,已經(jīng)窩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無處發(fā)泄。葉銘添!懷瑾!董知瑜!他恨恨地默念這幾人的名字,此時,這三人一個攜機密跑去了敵營,給了自己致命一擊,一人轉(zhuǎn)了山水又變成了自己的上級,動她不得,還剩一個董知瑜,半瘋不瘋的他將牙咬得“咯吱”響。
一頭撞進刑訊室,值班的特務(wù)嚇了一跳,“繆繆隊長!”
“就你一個人??”
“懷懷參謀剛走”
繆虎看著刑架上奄奄一息的董知瑜,惡意從眼底涌出,跨步上前,從地上撿了鞭子。
“繆隊!懷參謀說”
“說你媽的說!”繆虎一聲吼叫,“我看那娘兒們就是故意包庇!沒見過上刑的還找獄醫(yī)小心伺候著還不讓打的!”
話音未落,一鞭子便狠狠抽在了董知瑜身上。
懷瑾拐下樓梯遠遠看見一個背影,定睛一看是龔山,走得急急的,不知為何心里“咯噔”一下,腳步也停了,在原地佇立了片刻,腦中一晃,又繼續(xù)往門外走去。
可沒來由的,越往外走越怕,胸口像被什么撞擊著,小腿也發(fā)軟,踏出的步子越來越虛。
她抬頭看著密匝階梯旋出的一方天花板,像有什么力召喚著她,又轉(zhuǎn)身往回走去。
刑訊室門口傳出的是那種經(jīng)常在這種地方聽到的聲音,這次卻特別刺耳,她不知道自己是卯足勁踹開的門,一時里面的聲音停了,下一秒她已經(jīng)揪起了繆虎的領(lǐng)子,槍也指在了他的頭上。
“哈哈!哈哈哈!”耳邊卻傳來董知瑜近乎無邪的笑聲。
她的意識清醒了過來,差一點,差一點槍就響了,她咬著牙,“繆虎,我是怎么跟你們交代的?”
“懷瑾,從昨天凌晨開始,你就不讓我們動她,是不是過兩天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瘋病有永久性和假性,如果沒有前科,只是受到過度驚嚇,只要維持一段時間的休整,她很有可能恢復(fù)過來。你看她這個樣子!”懷瑾抓著他推向董知瑜的方向,“你想讓她跟你提到的那個女赤空一樣廢掉嗎??我看了她半宿,眼看她情緒穩(wěn)定下來了,為什么要違背我的命令??這兩天我一直在提醒你,誰是這里的刑審官!”
繆虎心中不服,身子一使力,掙脫出來。
“還有你!”懷瑾指向一旁的特務(wù),“剛才我走的時候怎么跟你交代的??”
等將這兩人安置了,她看了眼刑架上的董知瑜,血痕又浮了出來,像猙獰的紅色閃電。
她走出刑訊室,走出國防部大樓,在清晨的玄武城街道飛速馳騁。院子里冷清清的,昔日的歡笑和淚水都不復(fù)在了,只剩那一道道此起彼伏的紅色。
她幾乎是沖進了盥洗室,盛怒著剝下了上衣,刀狠狠地刻了下去,一橫,一豎,腦中的紅色閃電和自己身上的重合了,她閉上眼,舒服了。
又一夜,瑜兒,我還是沒有把你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