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之行不作聲,但看得出他在做激烈的內心斗爭,他這樣的人,喜形是不會露于言表的。
“任大夫,我知道你現在會有疑慮,會為難,但我想說的是,她很危險,我和你沒有時間互相猜測較勁,你必須在今晚做好決定,并且我希望你的決定是與我合作。”
“是她讓你找我的?”
“是我自己決定找你。當年我被晦國人軟禁,在紫金山養傷,她能找你去給我治療,后來我再想想,你的身份并不難猜。只是我一直搞不懂,這么多天了,你們那邊毫無動靜,你們是打算放棄她了嗎?”
“她和我不是一條線上的,所以也許有行動,但并不是我執行,至于我,說實話得知這個消息我很著急,我甚至我甚至想過找你,但”
“但你有你的紀律,我理解,”懷瑾咳了起來,“任大夫,她為了保護你,吃了很大苦頭,我希望你能不遺余力地救她。”
“保護我?”
“繆虎知道你的存在。當初特派員被捕后你作為甄別董知瑜的‘老相識’,是被那個潛伏在安平的臥底匯報給了繆虎的,他想讓董知瑜說出你的名字,但她挺住了,沒有供出你。現在她挺過了嚴酷的刑罰,下一步我會把她轉到死囚監獄。”
任之行的拳頭緊緊攥著,此刻他推倒了那道最為嚴密的自控之墻,眼中泛起淚來,“小董”他說不出什么了,當初走上這條路,他就知道將來會有一天,要么別人為自己而死,要么自己為別人而亡,可等這一天來了,等自己親耳聽見相熟的同志怎樣拼了命地保護自己,卻還是不能承受。
他振作起精神,懷瑾說得沒錯,時間很珍貴了,“你已經投誠了我們,可以這么理解嗎?”
懷瑾一心在救董知瑜這樁事上,冷不防被這么一問,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這些都不重要,任大夫,先救出她,好嗎?”
任之行想了想,點了點頭,“我們是要劫獄嗎?”
“不,我想過,劫獄本就很難,要劫她更難,上峰讓我審她,本就是拿我做劫材,無論我將她送到哪里,他們都會格外關注。”
任之行嘆了口氣,“你的事我大概都了解了。”
懷瑾沒有多問,料到是任之行在政府里有下線。早在自己當年調離玄武前,就和養父進諫,赤空的諜報組織是一張無形的、疏而不漏的網。
“我想來想去,救她只有一個法子,并且是一個讓貴黨一石二鳥的法子。”
任之行皺了皺眉,對她用“貴黨”這個詞感到一絲不適,自己先前的問題,仿佛這才真正被回答了。
懷瑾將他的反應看在眼里,也直覺是這個詞造成的影響,她略微停頓,又決定將它拋之腦后,剛才自己的回答是真心的,這個時候,這是個不重要的問題,只要救出她,先救出她吧。
“任大夫,下面我要告訴你的,是黨國的機密,請你們利用好它。”
接著她把葉銘添怎樣破產,怎樣偷了絕密文件跑到赤區打算投誠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講與任之行聽。
“這個葉銘添我知道,不就是當年你派給小董的那個假對象嗎?”
“確實是他,這就是他對我、對知瑜的恨意所在任大夫,現在我們一心擺出和談姿勢,盡力阻止戰火往南蔓延,社會各界乃至國際輿論給我們的壓力都很大,一樁丑聞都會激起千層浪,可惜‘間諜’不在被保護范圍內,但間諜可以交換,以前我苦于找不到一個能夠讓黨國愿意拿來交換董知瑜的人,如今,葉銘添也不夠格,但他手里的機密夠格。”
“可機密一旦泄露,它還是機密嗎?還有價值嗎?”
“所以要讓國民政府相信,董知瑜能夠換來的,是機密的保存,甚至是制造輿論逼他們就范。”
“這就難了而且像葉銘添這樣的人去投誠,組織上只消稍作調查,查出他的歷史,就不會接收他。”
“我知道,所以你要爭分奪秒聯系到你的組織,并且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因為黨國安插在安平的內線,現在正全力尋找并試圖鏟除他,如果讓這個內線搶了先,我們就失去了交換董知瑜的棋子。”
“內線是誰?”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任之行踱著步,想著這一切,“懷參謀,‘一石二鳥’怎么說?”
“你們不但可以換回知瑜,還能得到那份絕密文件,或者起碼可以破壞國民政府的這項計劃。”
“為什么讓我們得到?你完全可以告訴我他偷的就只是幾家兵工廠的資料,為什么要說還有毀城計劃?就是葉銘添本人也會將它壓到談判最為致命的節點上再拋出。”
“因為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黨國毀掉一座城池,一座城,是千萬百姓的性命,是千百年自然與人文的積淀,是多少輩人辛勤打鑄積累的財富若非要在拱手相讓和毀滅中選擇一個,我選擇前者。”
任之行聽罷,坐在椅子上,垂著頭,他想了好久,這才抬頭看著懷瑾,“你是個很特別的人,那個問題對于你來說也許真的不重要,你的心里,是大義。”
懷瑾只笑了笑,“老傅快回來了,你收拾收拾,今晚一定要和你的上級聯系上,并且不能聲張,你們不知道那個線人會是什么身份。”
“你的身體”
“我沒有大礙,可能需要點盤尼西林,不過你把我說得越嚴重越好,這樣就有了每天與我接觸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