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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在董知瑜手中發燙, 卻沒有被叩響,她認出了傅秋生的身形和聲音。
懷瑾聽了這一聲, 亦是錯愕, 再看清摩托車上的人老傅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他這是要做什么?
“什么人??”一旁暗處,竟有人厲聲質問。
“玄統司傅秋生!”傅秋生一手舉著槍,一手將事先準備好的證件示出。
短短一個回合對話, 卻又顛覆了懷瑾和董知瑜的第一想法,怎么這是兩路人?
懷瑾即刻明白了,暗處的,是繆虎的人, 可傅秋生說自己的任務完成了是什么意思?
董知瑜腦中則更為混亂了, 她的認知區有一個很大的盲點, 一直到她和懷瑾中斷聯系時, 懷瑾還不知道是繆虎在查,也就是說,董知瑜是不知道繆虎這一方的,之前那一剎那,她只以為傅秋生帶人來了,聽了這對話, 她又將槍口轉向暗處的幾個人,他們究竟是誰?
還有,懷瑾的任務,是什么?
“阿瑾,你上車來!”傅秋生大聲喊道。
“不許動!她倆都要跟我們回去!”暗處的人走了出來, 黑黢黢的身影在摩托車大燈的余光里僵持著,一同僵持的還有幾只同樣漆黑的槍管,槍管盡頭是可以將一條生命頃刻吞噬的槍口。
“懷瑾的任務是把董知瑜引到這里,現在任務完成了,毛局長要見她。”傅秋生緩緩說道。
董知瑜舉著槍的手一軟,愕然看向懷瑾,去她的臉上找尋答案。
懷瑾也暗暗吃了一驚,卻沒顧得上多想,她顧著的是董知瑜,瑜兒聽了這話要作何反應?她猛地轉過臉,撞上董知瑜的目光,兩道同樣透著驚痛的目光先是生生碰撞,接著交相癡纏,淚水在懷瑾的眼眶中飽和了,落了下來,董知瑜的眸中漸漸收斂了驚與疑,柔和起來,隨即又變凄婉。
該來的,終是要來了嗎?
“傅先生,對不住了,兩個我們都要帶回去,這其中是否有誤會,等我們回局里總能說清楚,”那邊領頭的一個說道,“眼下,我們幾個只能照著繆隊長的命令來。”
“繆隊長?繆隊長難道連毛局長的面子也不給?”傅秋生也當仁不讓。
那邊干笑一聲,“傅先生,話不是這么說的,這可是赤空黨,”說著朝懷、董二人揚了揚下巴,“有什么閃失,你我恐怕都難以交代吧。”
傅秋生剛要再說什么,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指在了他的腦袋上。這趟自己是趕了個巧,撞到了這些人出手的檔口趕了來,可即便這樣,也不能改變懷瑾被他們帶走的命運。
董知瑜仰頭看了看天穹,那里懸著一枚月,明天就是元宵節了,還差那么一點點,月就圓了。
四小時后,二月十一日早晨六點。
人是套著黑色頭套從后門帶進來的,這里沒人知道今早進來的兩個犯人是誰,犯了什么罪,不過能進這層審訊室的,跑不掉是赤空黨嫌犯。
懷瑾坐在狹小局促的審訊室中,看著手上那沉沉的手銬,若干年前她曾想過,也許某一天自己會戴上這東西,不過在當時的設想中,給自己戴上手銬的是汪偽的人,是晦國人,從不是自己的同志。
失誤在哪個環節?
很明顯,繆虎和傅秋生各自通過自己的手段查出了王家村這個地點。繆虎那邊,要么是像自己先前擔心的那樣,從電話記錄里破獲了暗碼,要么就是暗中跟蹤了董知瑜,可從董宅到王家村這么多環節,要想一直跟著她而不被她發現,可能性又有多大?傅秋生那邊呢?三天前還被自己下藥留在了公寓中,現在何以精準找到了王家村?他和繆虎的人所說的話,顯然是在保自己,另外他提到了毛士人,這件事究竟牽連進了多少人?
最為關鍵的是,怎樣救董知瑜?
另一間狹小的審訊室中,董知瑜閉著眼睛,也試圖理清這一切。
和懷瑾不同,這些年來,她時時為這一刻準備著,原本在被捕時,她有機會了結自己,也有機會豁出去打死一兩個敵人,可她放下了槍,為了懷瑾。
敵人究竟是如何找到王家村的?傅秋生在這場變故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是敵是友?從被包圍的那一刻到現在,懷瑾只來得及對她說一句話:“放心,我是安全的。”
這句話包含了很多信息。首先,她為什么是安全的?傅秋生所說定不是事實,那么他是故意說給那一方的人聽的,所以,傅秋生的身份之一,是救懷瑾,而懷瑾能夠肯定她會被救,說明他們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方案。其次,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自己不安全。
她不知道懷瑾和傅秋生有什么方案,也不知道傅秋生是否要救自己,但她知道,懷瑾定會想方設法救自己,所以,從現在開始,她所要做的就是沉默。
沉默便不會說錯話,不會影響傅秋生救懷瑾,不會給懷瑾制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