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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告訴我,你去玄武究竟要做什么。”
“我還走得掉嗎?”懷瑾問。
“取決于你給我的答案。”
懷瑾明白了,傅秋生還未聲張此事,而他今晚來這里的真正目的,也許是弄清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是荒謬的,但請你相信,我不是赤空黨。”
“我相信。從我剛進門沒多久時就相信了,你的那句我不是赤空黨阿瑾,我從未在你的眼中看過那般的委屈和哀憐。”
懷瑾聽了這話,只覺喉頭一哽,垂下眸,再也說不出什么。
“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么究竟誰是彼岸。”傅秋生平靜說道。
懷瑾心中又是一驚,原來傅秋生并未從任何人口中得知董知瑜的身份,而是這一夜的幾個小時中生生猜出來的。
她的心靜了,抬眸看著傅秋生,等待他的進一步解釋。
“我是傍晚得到的情報,玄武那邊查你的人是繆虎。”
聽到這個名字,懷瑾腦中掠過一些過往的碎片,那是三年前,自己突然接到命令從他手中接過壹陸零行動,對于顧劍昌的出逃以及特派員最終的死亡,她知道繆虎是懷疑自己的,當年從劉媽的敘述中她也知道,繆虎是費了工夫查自己的,只是最終一無所獲。
“老傅,我不相信繆虎會將他的這次行動搞到人盡皆知,你是怎樣得到這個情報的?”
“壞就壞在他利用了電訊處處長,又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利用完了不曉得給一點對方想要的,”傅秋生笑了笑,對這種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早已習以為常,“電訊處長想分得一些成果,因為從他的分析結果來看,繆虎的調查對象就是他一直想要抓到的,彼岸。”
“所以你在玄武的眼線是從電訊處長那里下的手。”
“沒錯。繆虎查彼岸,電訊處長查繆虎,”傅秋生不禁“哈哈”大笑,笑中帶著苦澀,“阿瑾,如果我們的同志真的可以做到精誠團結,也許黨國也不是今天的黨國了。電訊處長查到,繆虎這幾天前前后后會見了一些人,布置了一些行動,他找過中央銀行的周副行長,查過那個叫馬修的洋人,找過四一年住在你家隔壁那對被汪偽抓獲并反水的赤空黨夫婦,另外還和鷺城那邊他的人馬有著密切的接觸。”
懷瑾聽著聽著,突然神色大變,一張臉蒼白如蠟。
傅秋生看著她,只道她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相信他所提到的這些人和事都是致命的,雖然他仍不知道其中瓜葛,但他相信,懷瑾是知道的。
“阿瑾,當我聽到繆虎是在追蹤一個叫彼岸的赤空黨重要人物時,我以為我找到了真相,你就是彼岸,不但因為我知道繆虎在查你,也因為你這些年的獨來獨往,與眾人的隔閡。我自作聰明地想,這真是一個典型的潛伏者。但我錯了,當你委屈卻又平靜地說你不是赤空黨時,我的腦中突然蹦出一個人:小董。也因著我剛踏進這門你就告訴我你要去玄武,阿瑾,我說過,這些年你只跟小董走得近,與我雖好,卻總是隔著一層什么,于是我猜想,這是否與小董有關,我更大膽地想,是否不止你一人被密查,是否遠在玄武的董知瑜,也在繆虎的監視中,而也許那個彼岸,那個讓電訊處長牽腸掛肚從而走漏風聲的人物,并不是你,而是董知瑜。”
懷瑾閉上眼睛,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大腦飽和了,再也塞不進任何的信息了,這不僅僅是因為傅秋生的層層剝皮、步步緊逼,更是因著剛才的那組信息:中央銀行、馬修、赤空黨夫婦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初是怎樣發現董知瑜身份的,也意識到了繆虎的切入點在哪里
是自己當初的行為,導致了董知瑜今天的暴露。
這才是她忽覺無法承受的原因。
“而你后面跟我說的,你要如何離開的方法,更加使我確定了這個猜測,”傅秋生并不知道懷瑾此時正承受著怎樣的愧疚和絕望,繼續說道,“你說你要光明正大地走,利用敵人想探得你的社會關系以及下一步行動的心理,確保自己能夠安全離開渝陪,向玄武出發,你知道嗎,阿瑾?你的這一步在我聽來更像掩護與拖延,而不是為你自己的脫身,是,你可以利用敵方的這一心理暫時向東行進,可再往后呢?它必然有一個終點,要么你在玄武要辦的事光明正大到可以不避諱敵人的耳目,要么你會在半路甩開敵人,可你的目的地是玄武,你知道,倘若你甩開敵人,也就是他們發現你知道自己被跟蹤的時候,換句話說,也就是你被通緝的時候,到時你是很難再進玄武城的。阿瑾,不要為清白送命,更不要送了命卻辱了自己的清白,我相信你,黨國也會相信你。”
酒喝干了,化成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她從未覺得這樣有愧過,愧于黨國,愧于愛人,今夜之前,她精心布局、周密計劃,為救愛人于水火而勇往直前,而這一刻,她卻發現,也許將愛人送上斷頭臺的是自己,辜負了黨國信任的也是自己。
傅秋生哪里見過她這般模樣,心疼了,一把將她抱住,“阿瑾,別怕,我對你的愛比清白比生命都重”
懷瑾推開他,搖著頭,眼淚卻從未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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