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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冢本恕來說,要查出懷瑾——或者完顏穆昆韞瑾——在跑出紫禁城逃出馬場后發生的事情,并不容易。
她的個人履歷無懈可擊,要從履歷上找突破口是不可能的事,沒有人會拿她的履歷作數,更何況他是陸軍大學校的高材生冢本恕,然而也正是因為他是陸軍大學校的高材生,他知道,正著看無用,反著推卻可以找到線索。
先把履歷擱在一邊,要找到懷瑾在舊國十三年之后的行蹤,唯一的突破點便是查出她去晦國士官學校時期背后的所有情況。
早在北上燕州之前,冢本恕便已讓晦國的情報部門搜集關于懷瑾的一切檔案資料,最終在她出洋的擔保人那里找到了一條線索。
懷瑾于舊國二十二年去晦國留學,擔保人名叫向孺方,時任扈瀆《商報》總編,十八歲的懷瑾是怎樣和《商報》總編扯上關系的?這是冢本恕最感興趣的。
再看懷瑾的履歷,舊國十三年底,她確是在扈瀆,如此,兩者便互相印證了,懷瑾和扈瀆、和《商報》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這聯系,也許就可以讓他順藤摸瓜,找出懷瑾的真正身份——“闕”,對此,冢本恕確信無疑。
此刻在扈瀆,冢本恕正帶著租界上一名有頭有臉的官員、翻譯胡校,以及六根“小黃魚”,前往這位昔日《商報》總編位于驍國租界的家。
車在一棟驍式小樓前停下,女傭打開門,只見那向孺方和太太已經立在門邊垂眼恭迎,冢本恕溫和地笑著,天知道他這個笑容是多么發自內心,他知道,他會從向孺方這里得到一切他想知道的。
同來的官員一番寒暄介紹,大家在客廳坐好,那位官員和冢本被請入上座,向孺方和胡校坐于一側,陪著小心翼翼的笑容。他已經在亂世中全身而退,如果不出意外,也許年底他就可以帶著全家老少移民太虛洋那端的鏖國,不再擔心會做亡國奴,也不用擔心他的家產會在戰亂中消耗殆盡,最后的這些日子,他只求一個字:平。眼前這個不速之客,這個晦國人,究竟會給他帶來什么,是否會攪黃他的計劃甚至讓他深陷險境?他不知道,但他不想讓它發生。
冢本恕開門見山,從隨身帶的布包中拿出一張復制的小照,雙手遞予向孺方:“這個女人,向桑是否認得?”
向孺方畢恭畢敬地接過來,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起來,照片上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子,不超過二十歲,眉骨鐘秀非凡,皓月般的雙眸中透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定與沉穩,向孺方調整著老花鏡的角度,回想著自己認識的一個個女子,卻仿佛并無頭緒,這便抬頭,沖冢本搖了搖頭。
冢本恕并不著急,品了一口茶,“向桑,七年前,您是否擔保過一個女子去晦國士官學校讀書?”
向孺方摘下眼鏡,努力回想著,有些茫然。這么多年,找他做擔保、委托的人太多了。
“向先生,你可想仔細了。”同來的官員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冢本恕依然微笑著,對那個官員擺了擺手,又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向孺方:“您再看看這個,希望可以幫助您想起什么。”
向孺方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接過文件的手微微顫抖。
那是一張復制的擔保人表格,擔保人是他沒錯,下面的簽名是出自他的手筆,被擔保人名叫懷瑾,十八歲,申請進入晦國陸軍士官學校深造……
“我記起來了,這是陳彥及的養女。”向孺方如釋重負。
在場的其他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租界官員先開了口:“哪個陳彥及?”
“就是……”向孺方這才有些猶豫,在心里掂量著,可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干脆一咬牙,“渝陪蔣經緯的秘書,當年是《商報》的同僚……”
官員臉上已經變了顏色,冢本恕卻哈哈大笑起來,唇上的一字胡上下跳躍著,“向桑,您確定懷瑾是陳彥及的養女?”
“確定,確定。”
“很好!向桑,您幫了我很大一個忙,幫了大晦國很大一個忙,這里有些薄禮,不成敬意。”說完從胡校那里接過一只錦盒,便轉身奉上。
胡校正要再將其余的兩只錦盒遞予他,這會兒卻有些納悶起來,明明準備了六根“小黃魚”,每盒里兩根,冢本怎么就拿過一只盒子就完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打分打分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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