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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紀,美食、美人,再配上美樂,才更為美妙。”
“是,真紀這就為兩位彈上一曲。”
懷瑾眉間鎖得更深了,不過隨著“嘶”的一聲響,炭火烤架上升騰起一縷白煙,將她的臉恰到好處地隱在其中。
很快那牛肉便烤成七八成熟,香氣溢出,內里嫩滑,今井拿竹筷夾去一片,“吃神戶牛肉,第一片,我必然不加鹽、不加任何調料,也不沾這碟中的醬油,只品一品這純肉的味道,如此,若是好,才真好。”說完便往口中送去。
懷瑾也夾起一片,只覺還未怎么嚼,便化在口中,頓時唇齒舌尖彌漫著一團暖脂香滑,她知道,這是頂級的神戶牛。
“喲西——”今井將這一聲拖得綿長,仿佛這來自家鄉的頂級美食為他的口舌送來了一陣小高.潮,那本在生肉上細密分布的雪花,這會兒已融在他的口中,變成污濁的油膩,在口唇的一張一合中隱約可見。
“怎么樣,懷參謀?您離開日本之后還品嘗過這么純正地道的神戶牛肉嗎?”
“確實不曾。”
“嘶嘶!”今井又夾了幾條放上鑄鐵的烤架面,那肉一觸到鑄鐵,便小聲嘶叫起來。
“純肉雖香,我還是愛沾著這醬油。”今井取出一片七成熟的肉,浸入面前的醬油碟中。
懷瑾看著面前黝黑的醬油碟,黑得仿佛照出她的雙眸來,夾起一片肉,慢慢浸入,那黑色被油脂侵擾,終究變成一汪灰白的色調。
酒過三巡,話卻不甚多,這頓酒菜本就吃得牽強,懷瑾覺得頭上有些沉沉的,像是不勝酒力,又似乎不是。
“真紀,你出去吧,像是吵著懷參謀了。”
“不,沒有。”懷瑾像是拼了一口氣力,此時她有種直覺,真紀不能出去。
真紀停了曲子,直直地跪坐著,她的脖子已經挺到了極限,只為仔細看那懷瑾究竟是怎么了,她跪坐在矮桌旁,那脊背依舊端秀筆直,可頭卻垂了下來,很快,她的脊背也漸漸垮下,伸出手想要扶住前額,卻柔滑無骨。
“真紀!還在這里做什么?”今井喝道。
懷瑾身子雖不受控制,腦中還是清醒的,原來這不是單純的醉酒,她的腦中霎時閃過一張張的臉,娘親的羞憤,爹爹的那張臉,則憤怒到扭曲,甚至是宮里的瑾妃娘娘,她有一副仁厚慈祥的笑容,再然后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淡蹙娥眉,閃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最后這個小姑娘漸漸長大,面容也溫婉起來,眼中閃著一絲溫柔與嬌羞,那是這個世上她唯一可以牽掛的人了吧。
“今井……你居然……敢對我下毒!”她拼了力氣,不能讓自己倒下。
“懷參謀,你只是醉了而已,我讓她們扶你去休息一會兒。”
特高課今井信男的辦公室,那燒烤牛肉的奇異香味還未散去,今井已經手握電話話筒,得意地向千里之外的北平匯報:“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嗨!......不會斷藥,直到冢本君你回到南京。”
幽暗的房間里,懷瑾覺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清醒時將這整件事情前后思索一番,究竟是什么人軟禁她,是日軍官方命令還是私人?是因為“闕”的暴露嗎?他們究竟知道多少?
迷糊時只想永遠睡去,江山、生命,如塵如土,不如從此睡去,不再有痛苦和掙扎。
門外走廊上,一個日本女人捧著件女人的睡袍和幾樣洗漱用品,邁著小碎步,向懷瑾的房間走來。
“幸子,你去原田少佐那里服侍吧,這里我來幫你。”
“真紀小姐,今井大佐知道嗎?”
“我跟他說,你不要擔心。”
“好的,拜托你了。”那個稱作幸子的女人將手中的物什給了真紀。
真紀拿手捧著,三步并作兩步奔到懷瑾的門前,推開門,里面幽戚戚一片混沌。
“懷參謀。”她輕喚一聲。
床上似乎有絲細小的響動,真紀的心怦怦直跳,她走到床前,摸索著點燃燭燈,昏黃的燭光下,只見懷瑾臉色蒼白,額上、鼻尖上細細滲出一層冷汗,真紀伸手輕輕拂在她的臉上,忽覺喉頭一哽,將她緊緊抱住,“真紀拼了命也會救你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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