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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菹舫?董知瑜只覺這一晚上腦筋的連續(xù)轉(zhuǎn)動在聽到這個詞之后達到了頂點,這是一張撲朔迷離的網(wǎng),從董知瑜的視角來看,所有一切都和懷瑾扯上了關(guān)聯(lián)。
首先是日妓,在董知瑜看來,懷瑾今晚來與她密會,已然夠蹊蹺,其次豆菹舫是懷瑾常去的地方,而如今從日妓口中說出,說不出的詭異,剩下一些若有若無的牽連,懷瑾是和共.黨有關(guān)聯(lián)的,日妓和董叔竟然牽扯到了一起,董叔又在懷瑾常去的酒坊里……
“發(fā)生什么事了?”馬修問道。
董知瑜轉(zhuǎn)過頭,看著馬修,對,還有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上次掐準時機幫了自己一把,這次又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又知道多少?
馬修見她拿一雙剔透的眸子瞧著自己,卻又好像越過了自己看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他掠了掠長及頸部的棕發(fā),“你沒事吧?”
董知瑜牽了牽唇角,給他一絲勉強的笑,她突然有種想法,即這個世界都在跟她玩著什么游戲,本來自己是個雙重身份的間諜,可如今,仿佛成了世上頭號傻子,一切都蒙在鼓里。
“請問你怎么稱呼?”董知瑜轉(zhuǎn)回頭問真紀。
“真紀。”
“真紀小姐,我不明白,你怎么這么巧就看見我,你為什么會幫助一個中國人?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巧嗎?”真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陽臺,她突然想到懷瑾剛剛就是從這個地方攀上去,又從此處下來,臉上竟有些微微發(fā)紅,沒在厚厚的脂粉中,“這本是董小姐你家的宅院,我受了董旬先生囑托后便一直在這里等待,想必你們還會從上海回來看看的。至于你的其他兩個問題,我今晚還和另一個人說過,我是熱愛大和民族的,但我反對戰(zhàn)爭,我會幫助任何國籍、種族的人民,只要我能夠幫上。”
“那個人是誰?你為什么要和她說這些?”
真紀有些莫名地看向董知瑜眼中,隨即目光中泛起一絲柔情,“那個人,”她將目光移開,剛剛的那絲柔情竟仿佛愈演愈烈,進而化作一抹羞澀,“是我仰慕的人,和她說這些,是為讓她安心。”
董知瑜看著她臉上的一絲絲微妙變化,竟覺不解,她說的還是懷瑾嗎?這……感覺怎么有點不對……她盯著真紀的眼睛,獨自揣測,突然,朦朦朧朧的,竟覺兩頰有些發(fā)燙,可又不知究竟是為何,直有些懊惱,“謝謝你,”說完這句,便轉(zhuǎn)身向巷口走去,馬修這才聽懂了一句,趕緊跟了上去。
卸下一字胡,換上女兒家的衣服,懷瑾獨坐床邊,在腦中整理著今晚得到的線索,不,確切的說,這已不是線索,而是實打?qū)嵉那閳蟆YR樹強,這么說,他脫離了派系,去上海投靠了青幫,難怪在軍隊名冊里找不到他,如此說來,他很有可能已被日本人收買,替他們做事。影佐從上海來到南京,有可能就是為了和他碰頭,畢竟上海到處是青幫和各個反日陣營的耳目,他們要在上海秘見風(fēng)險很大,于是兩人都來了南京。真紀提到的名單,也許就和陸中寧被捕有關(guān),而那個名冊上都有誰?殺傷力有多大?懷瑾覺得自己如坐針氈。
忽又想起那張照片,對于董知瑜來說,整件事情越想越像一盤局,然而對于懷瑾來說,這只是一個不曾料到的巧合,自己常常光顧的這個日本會所,竟是占了董知瑜家的宅子所得,自己以前只知道她祖籍南京,后來發(fā)生了家變,去上海投靠了姑姑,這會兒她卻有些好奇,是什么樣的家變呢?
復(fù)又穿戴好外出的衣物,夜金陵還沒有打烊,她要把這個情報盡可能早地傳達給傅秋生。
這會兒很難找到黃包車,董知瑜默默地走著,馬修便跟在一旁,不時幫她踢開路上的碎石雜物,擋開上來乞討的叫花子。
“你為什么對這些窮苦人這么無情?”董知瑜摸出口袋里的偽幣,遞給那個被支開的乞丐一張。
“你接濟一個,那邊一群都會找上你的,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窮苦人,這不該是你接濟他們的方式。”馬修指了指不遠處向這邊張望的幾個衣衫襤褸的人。
“那就給他們好了,錢不多,但一塊面包也許就能救了一個人的命。”
馬修笑了笑,不再爭辯,卻又想起另外一個似乎更加有趣的話題:“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