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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調出所有收編的雜牌軍師團名冊,在當時有大約兩萬人,懷瑾捏了捏額頭,也許先前一直盯著名冊不曾休息,有種惡心的感覺。
黃昏了,大家都陸續下了班,她擰開燈,走到窗前,點著一支煙。她并不常抽煙,只在過度疲勞或緊張時才會用它提神。
煙絲輕輕裊裊,她的腦中突然浮現出董知瑜輕輕擰起的眉,想她也是個執著的女子,可她執著的是些什么?她為什么冒著生命危險替軍統做事?當初傅秋生跟自己說,“歌”是個追求成就的進步女性,然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覺得對方所執著追求的倒不像是個人成就,民族危亡和同胞疾苦在她心中似乎重過一切。而自己,又是為何替軍統賣命?不過也是救國救民的理想,以及養父自小灌輸給自己的信仰教義,山河不可破,要抗爭、要統一、要堅守三民主義,如此,才能讓后代子孫有風骨節操地生活下去。
煙已燃盡,走回辦公桌前,一萬多個名字今天是看不完了,讓秘書將檔案暫時收走,這便走了出去。
車徐徐地前進,離夜金陵不遠,一襲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白天如此折騰,她竟然還在街上走著,懷瑾靠邊停下。
董知瑜也遠遠看到她的車,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懷瑾的眼中本有絲柔柔的關切,讓清洌的聲音隱去一半,再讓帽檐隱去另一小半。
“我很好,”哪有什么關切,一定又是錯覺,看她站得那樣筆直端秀,冷冷的鼻梁、冷冷的唇,錯覺!董知瑜差點甩一甩頭,將那點錯覺甩開,“我有兩件事情想問你。”
懷瑾稍稍挑起側眉,“說吧。”
“第一,我的情報是怎么泄給共.黨的?”
“你要搞明白兩件事,首先,這不是你的情報,這是黨國的情報;其次,輪不到你來質問我。”
“好,即便這兩點我都清楚明白了,請問,這情報是怎么傳到共.黨那里的?”
“你為什么要知道?”
“我是軍統的人,有責任排除一切懷疑。”
“你懷疑我?”懷瑾幾乎莞爾,“我有我的原因和途徑,這一點傅秋生也是清楚的。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什么?”
董知瑜咬著唇,她當然不指望懷瑾能對她和盤托出,可如今看來是半點線索都套不到,可起碼她求證了一點,剛才傅秋生說是懷瑾有渠道,那時她還沒有排除傅秋生將情報傳給共.黨的可能,可如今懷瑾也說自己有途徑,看來這一情報是懷瑾傳給共.黨無疑,她和組織有聯系,雖然現在無法斷定這聯系有多深。
“第二個問題,你為什么要讓我走?”那一向驕傲的自尊,要么完尚而高高在上,要么便碎得不要留一絲余地吧。
“……因為你影響了我的工作。”懷瑾低聲說完這一句,便轉身走回車中,一瞬間絕塵而去。
董知瑜站在塵沙中,細細琢磨她留下的這句話,“你影響了我的工作,”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自尊是不是并沒有碎成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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