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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單既然到了機要室,那么唯一的突破點就在那里了,董知瑜回去后一晚上都在琢磨這件事。怎樣能做到既看到這份清單,提出要求的時候又不顯得突兀,以后事發(fā)了也不會被懷疑?
第二天到了單位,董知瑜一直在留意科里的動靜,照理說既然清單到了,傅秋生提到的那幾個美國的古董商興許也就快要抵寧,傅也說過,到時外交部或多或少也會牽涉其中,別的不說,翻譯總要一個。
科里真正的翻譯只有兩人,一個是她董知瑜,還有一個伍乃菊,此人年長董知瑜幾歲,有些外事經(jīng)驗,聽說曾經(jīng)在英國倫敦鍍過一年金,因此也有些瞧不上其他未出過國門的同事。董知瑜估計,這么重要而機密的事情,若是要用翻譯,伍乃菊的機會應(yīng)該最大。
果不其然,這天一大早,伍乃菊便被科長叫到辦公室,閉著門談了近一個小時才出來。彼時汪偽政府還沒有和任何國家正式建交,打交道的又多是說日語和歐陸語系的國家,英語科其實并不繁忙,這么鄭重其事而又神神秘秘的架勢,并不常見。
“伍姐,好事啊?”科里文書小呂忙開始忙打聽。
“工作唄,有什么好事壞事。”想了一想又道:“哎,小呂你幫我跟總務(wù)處查查,這周六部里哪兩部車可以用,新點的。”
董知瑜心中一懸。
“得嘞,這就去幫您問。除了新點還有什么要求嗎?”
“嗯……要道奇的,里里外外都拾掇干凈了,跟他們說接外賓用的。”
這便八、九不離十了,董知瑜心里想,同時一個念頭在腦中一閃。
那邊丁家橋軍政部,葉銘添將一疊紅頭文件送到了懷瑾手中,懷瑾掃了一眼便擰了眉放在一邊,這文件上的內(nèi)容正是近日日本軍部和汪精衛(wèi)開始商議的一項重大計劃,他們準備從蘇南開始,逐步向蘇北、華北推進,通過軍事、政治、經(jīng)濟、思想文化等手段,逐步消滅共.黨及蔣式國民黨力量,將整個淪陷區(qū)徹徹底底清掃一番。計劃并未成熟,還在研究階段,她已經(jīng)參與了不少與此有關(guān)的大大小小的討論,將來一旦實施,偽軍這邊難免要用她來統(tǒng)帥,怎樣才能既不讓日方看出破綻,又充分利用這個機會壯大正統(tǒng)*力量,實在是個挑戰(zhàn)。至于共.黨,既然都是抗日的,她想,他們是應(yīng)該受到保護的。
葉銘添本來準備利用遞文件這個借口和懷瑾聊一聊,眼下他正陷入不知是單方一頭熱還是雙方都有意的熱戀期,急于找個人問問意見,哪怕沒有意見,能讓他吐露傾訴一番,也是好的,男與女,情竇初開時,大抵都是相似的。眼下懷瑾卻是最好的人選,主觀上說,她是恩師,年紀與自己相仿,若說把她當成自家姐姐,在這件事上也并無不妥,客觀上說,只有她才知道這件事的緣由始末,也和自己的心上人有接觸,說不定也能給自己些建議。雖然他也知道懷瑾不喜多言,也了解她不愛管閑事的性格,可這也是個好處,他不用擔心懷瑾將他的心事說得世人盡知。
可眼下見她接過文件便擰著眉,仿佛并不很快意,葉銘添又有些猶豫不決,好像此時開口說這種事,終究不大合適。磨磨蹭蹭在一旁耽誤了片刻,正準備再擇良機,那邊懷瑾覺出了他的吞吞吐吐,便開口問道:“有什么事情?但說無妨。”
葉銘添紅了臉,小聲道:“學生在懷參謀面前向來是什么都遮掩不住。”
懷瑾微挑側(cè)眉,預(yù)感這番談話該是與董知瑜有關(guān)。
“懷參謀……”真讓他說了,卻又吞吐起來,“你覺得董翻譯怎么樣?”
懷瑾覺得這問題饒是可樂,一方面有些“陰謀”得逞的暢快,另一方面卻覺得這是一個尤為有趣的問題,她怎么樣?從何說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