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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子晉正待要答她,面色不愉的侍郎大人回來了。
岳憬一見他們站在一起,還四目相對,心都險些塌了,急得三步并作兩步走:“嘉嘉,你怎地來此處了?”
“女兒做了些糕點,特意來送給爹爹嘗嘗。”
“回府里再嘗也是一樣的,這是處理公務之所,莫要此多作停留,我兒乖,快些回府罷。”
聽著這父女兩的對話,康子晉收好油紙包,斂下雙目,那雙濃睫垂下的半蓋在眼瞼之上,安靜地投下陰翳。
男人拋了往日的佻薄,穿著那深青色的、上頭沒有一條織紋的公服,卻也依舊英挺出眾,鶴立于這官廨之中。
也正是因此,三兩句催走了女兒的岳憬回頭,看到這玉面生輝之人,心里更是又急又氣。
倘使自己是那等以權謀私之人,而對方也不是可以任人胡亂拔弄的,他極有可能會使手段,把這人給趕出中書省,甚至,趕出這朝堂。
岳憬幽憤不已,可再想到這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得不強行把那火,給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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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暮,落日將周遭照得一片澄明。
到了下值的時間,康子晉與共事的同僚、與不待見自己的上峰一一辭過,便出了廨署。
棲桐正候在馬車旁,見主子出來了,忙快步上前,一邊奉上披風,一邊回稟道:“主子,蔡郡馬約您到弘鼎樓一敘。”
康子晉搖頭:“今日有事,把這約推到明日去。”
他長腿一跨,入了馬車,吩咐道:“先去瑞金樓。”
車廂中,康子晉自袖囊摸出那油紙包來,在掌心看了好半晌,才拉開繩結。
紙包內,放著五枚小巧的糕點,俱是與其它人不同的,當中有一枚紅豆糕,正是上回她送的,那個玉墜子的形狀,約莫…是表達愛意的意思?
而其它的四枚果點上,都蘸了花汁寫了幾個不甚端正的小字,拼連起來,正是‘芳-心-慕-君’四字。
康子晉嘴角噙著的笑越擴越大,大有收不住的趨勢,直到下了馬車,都還是一幅心情愉悅的模樣。
瑞金樓的掌柜急忙出來迎接,見了東家這蕩漾之態,便忍不住拉住棲桐問:“頭一回見主子笑成這樣,是有什么好事么?”
棲桐長嘆一口氣:“掌柜的莫要問了,去把樓里攢尖的、最貴重的那幾樣首飾拿來罷,主子一會兒會要挑的。”
頓了頓,又補充道:“得是年輕小娘子會喜歡的那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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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墜入春河的男人,都會現些蠢態。
康子晉上了樓,再掏出那重新系好的油紙包來,整整齊齊擺好,又仔仔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心間翻來覆去地猶疑幾番,竟有些舍不得下嘴。
可轉念一想,若是不吃,豈不辜負她的拳拳心意?
這樣想著,康子晉先是捏起那紅豆糕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他本不是嗜甜之人,可咽下這塊紅豆糕,卻頭一回覺得,這甜食,也并非那么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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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完金飾后,康子晉對棲桐揚了揚眉:“你倒是極會揣摩我的心思。”
見主子這樣坦蕩,棲桐嘿嘿一笑,不怎么敢接這話。
康子晉思量了下:“你且說說,這禮,我該如何送?”
棲桐見風使舵,積極出謀劃策:“要不…屬下想辦法探探岳小姐生辰?”
康子晉否決了:“若到生辰,自有生辰禮,這是今日的謝禮。”
棲桐道:“那要不,主子直接送?反正您、您不是決定要接受岳小姐了么?”
康子晉面色還是有些別扭的,他清咳了一聲:“只是先給她一些甜頭罷了,祝金說得對,她也不算差,在本侯身上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況且…妙姐兒與她關系好,太夫人對她也滿意…總之,是個不錯的人選。”
實在不好說,自己可能不受岳大人待見,應當,還需要時間去扭轉固有印象。
康子晉隱隱感到頭疼,這是他從前未曾考慮過的問題。
按他從前的想法,這儲君之位落定,不管誰做儲君,在自己的勢力確保能讓博安侯府安然無恙后,若是實在拗不過母親,便隨意選一官家女子成親,左不過,是為了延續香火罷了。
他自然知曉自己名聲不好,原也是有意為之,畢竟名聲再是有污點,總歸這侯爵之位在,他并不擔心自己若想娶妻,會有何等障礙。
可她的出現,卻攪亂了自己原本的計劃,讓自己心緒不寧不說,現在,自己還得提前去討好未來的岳丈,否則貿然提親下聘,得到的,極有可能是拒絕。
“可是屬下想來想去,只有借二小姐之手轉送這一條路了…”
棲桐冥思苦想,腦子里突然閃動了下,冒出個靈感來:“有了,主子可以…從彭側妃那里想法子。”
康子惡凝神沉思了下:“聽起來,也是個不錯的提議…”
順勢可以向她了解下,那岳侍郎,是否有何等喜好。
他當即起了身:“走罷,去致弟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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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內,聽了康子晉的話,梁致先是神色促狹,而后,又轉為苦笑,把上回與彭慈月爭執的事給說了,無奈直言:“不是我不幫表兄轉達,委實,是力不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