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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這樣攬抱著,情意溫存。
片刻后,梁致忽又想起一事來:“嘉姐兒…似乎和表兄有些不尋常的關系?”
梁致的語氣中,很是帶了些調侃與促狹之意的,是小夫妻夜話時的語調,可彭慈月心思翻轉萬千,很難不想起那日,她在鐘氏房門外聽到的事。
因為當了真,那樣隱秘的事,她委實不好向岳清嘉細問,只能當做不知,但心里,卻愧悔無及,這會兒聽梁致這樣問,向來溫柔和順的性子,卻陡然生出些怒火來。
她拂掉梁致的手,從妝凳上站了起來,顰著額:“殿下這話何意?嘉姐兒可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會與博安侯有不尋常的關系?這要是給他人聽到了,豈不得誤會嘉姐兒些什么?平白損了她的閨譽?!?
見她面上恚怒隱隱,語速也比平時要快急不少,梁致自是愕然:“月兒,我不過隨口一問,絕對沒有那種意思的,你怎地反應這樣大?”
按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問,可彭慈月卻更是怒氣充盈,連日來的各種委屈,忽然帶著這樁事齊齊涌上心頭:“殿下難道不知女兒家的閨譽何等重要?這也是能隨口說的么?還是殿下認為,我們表姐妹二人,都想與你們這些侯爵皇室的男子有牽扯么?
說話間,彭慈月眼中的水澤迅速泛起,凝了一滴鉛淚滑至下顎,聲音也是沉郁微哽。
梁致面色遽然一變,被她這樣攪得心神懼亂,哪里還記得要去問原因,連忙把人攬入懷中,賠話道:“月兒莫哭,是我錯了,是我口不擇言,你要氣不過,打我就是,千萬莫哭…”
彭慈月哽咽不已,嬌怒上了頭,還使手去推他,硬梆梆地說道:“殿下金貴之軀,妾哪里敢打殿下?只是妾這身份再是低,卻也是有幾分脾氣的,殿下萬不該拿妾的家人打趣,殿下這般,明顯是輕視妾,既是輕視,便不要在妾這里過夜了。”
梁致簡直是一腦門的冤字當頭,連聲否認道:“這是哪里的話?在我心里,你是頂頂重要的,我又怎會輕視你?”
彭慈月雙淚垂頰,若不勝情:“殿下這話說得可真順當,只不知這樣的話,妾是第二個聽的,還是最后一個聽的?”
梁致恨不能指天發誓了,懷里的人動得厲害,他只得使了勁,把人給箍住,嘴上急忙為自己辯白:“我梁致此生摯愛,唯你一個,這樣的話,我怎么會與其它人說?你莫要多想,我——”
他恨不得與她剖肝瀝血,但有些話,卻是有口難言,起碼眼下,實在還不是適當的時機。
男女力量懸殊,彭慈月掙脫不開,又聽他聲音戛然而止,還當他是心虛,一直越發氣不過了,便抬頭怒視。
可那視線才觸到他下顎,卻發現,自己昨日親手幫他刮的胡茬,又冒了青頭。
再往上看,見男人一臉倦容,眼中,還有幾許迭起的苦意,以及不知何故生出的壓抑感。
說她清減許多,他何嘗不是…越發消瘦了。
彭慈月眼睫顫動,那顆委屈炙躁的心,到底還是自行軟化了下來。
梁致自然也感覺到她臉色和緩,心內好歹早松了口氣。
梁致屈膝,與彭慈月平視,拿出全部的誠懇來,對她鄭重承諾道:“月兒,得你為妻,已是我此生大幸。你不知我有多感激你能不計前嫌、能原諒我、能回到我身邊來,你放心,我梁致,此生絕不負你?!?
有情人,一個眼神都能品出萬千蜜意來,更何況梁致把情話說得這樣誠懇動情。
而彭慈月又怎么不是受他入骨呢?她要真能狠得下心,在他前遭求娶的時候,便決絕到底了,怎么也不可能會嫁到這二皇子府來。
是以,便也停了鬧騰,任他溫言撫慰。
幾刻后,滅去燈燭,二人相攜上了榻。
仍然是分蓋兩床衾被。
只是被褥下,彭慈月的手,被梁致的手給裹住了。
可,也只是這樣罷了。
彭慈月仰面,直挺挺地躺在榻上,腦子里思緒沖撞,雖然剛剛得了男人好一通哄寵,可眼下這情形,卻再度勾起她的傷心情緒。
她試圖抽了抽手,想要把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掙脫。
“月兒,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男人霎時轉醒,甚至立馬撐起身去看她。
彭慈月雖看不清梁致的模樣,可她亦極快察覺到,他的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鼻音,明顯是困倦至極。
想起他近來忙得餐食都顧不上的樣子,彭慈月心間一抽,驀地就停了動作:“妾無事,殿下睡罷。”
梁致不放心,追問了一句:“當真無事?”
彭慈月輕聲道:“無事的,殿下莫要擔心,妾只是想翻個身罷了?!?
“那就好。”
梁致說著,另一只手還越過去幫她掖了掖被角,又揉了揉她的發頂,俯首落下一個吻后,才重新躺下。
黑暗中,小女人默默撫平自己情緒上的幾度起伏,一夜無事。
***
翌日上午,新晉廚娘岳清嘉,親自帶著自己的手藝到二皇子府看彭慈月。
四面敞透的小亭中,各色果脯、糕點,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岳清嘉興致好得很,搜腸刮肚地推薦著自己的出品,本來還期待著彭慈月能給些反饋,可彭慈月卻每樣都只吃了一小口,就停了嘴。
岳清嘉有些沮喪:“不好吃嗎表姐?”
彭慈月笑著搖搖頭:“嘉姐兒近來廚藝大好,這些吃食的味道也是極好的,只是,我近來沒什么胃口罷了。”
沒什么胃口?妊娠反應嗎?
岳清嘉不由想起康宛妙的話來,小心問道:“表姐,你不會是…懷上身子了罷?”
彭慈月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慌忙否認:“沒、沒有的。”
岳清嘉見她眼神躲閃,很是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