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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的人敷衍似地哼哼兩聲,權當回應了,連肩都沒拱一下。
邀春無奈,只得再喚多一回:“小姐,真的該起了,今日上元節呢,您可不能再晚起了,不然老爺夫人要生氣的。”
融融的被窩暖得黏人,岳清嘉像中了懶漢術一樣,不想動彈。
可邀春的提醒是有效的,再是移動懶安,她也得起,不然晚一些,真的要接受愛的教育了。
磨磨蹭蹭間,岳清嘉好歹是解除封印,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她是個有冬眠屬性的,一到冬天,就窩在家里不愿出門,至于攻略任務?
唔…養精蓄銳,等開了春再攻罷,不然這天寒地凍的,仔沒摳到,先把自己給凍瓜了。
用過午膳不久,卓氏便領著駱飛沉來閑坐。
正月里的駱飛沉穿得紅彤彤的,頭上還戴了頂小小的貂毛暖耳,可可愛愛地黏著岳清嘉,也不吵不鬧,就對她做的什么事都好奇得很。
而且這小家伙,打小彩虹屁就吹得無比順溜,時不時就能聽到類似于——“嘉嘉姐姐剝花生都好看啊”的贊美,配上那一臉純真的笑,哄得岳清嘉云里霧里的,自信心欻欻飆升。
來自小孩子的贊美不叫吹捧,那就是不摻假的真心話。
卓氏,也暗自打量著岳清嘉。
小姑娘長了一歲,身量高了些,本就如玉石般精致瑩潤的俏臉,更顯出挑,說話時流波轉盼,口角間淺笑盈盈,整個人靈動至極。
卓氏是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現在就開口替自己長子提親,把這老早相中的兒媳婦給娶回府去。
她心里忖度了下,有心替自己大兒子尋個接觸的好機會,便笑道:“聽說今兒晚上,朱雀門那兒有社火表演,嘉姐兒不出去逛逛么?”
“社火表演?”
岳清嘉有點想去,但看了眼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心道還是算了,可她正想開口,就聽自己老娘說話了:“自打月姐兒嫁了以后啊,嘉嘉這孩子連出去逛街的伴都找不著,只能整日躲在房里,怪無聊的,我正想讓她出去逛逛,別日日都憋在府里頭來著。”
說著,鐘氏面上犯起愁來:“可上元燈會,朱雀門那兒指定人不會少,我又害怕她一個人去,不大安全…”
卓氏趕忙接嘴道:“這倒不用怕,叫上垣哥兒不就成了?他人高馬大的,還能連嘉姐兒也護不住?”
駱飛沉挺著小臉,發言道:“沉哥兒也要去。”
“好好好,沉哥兒也去。”
在這對老姐妹一唱一合之下,岳清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于是晚上剛用完膳,她就和隔壁府上的兄弟倆去了朱雀門外的街市。
那街市確實熱鬧,不僅有社火,還有滿街各式各樣的花燈和雜演,什么皮影戲、相撲、杖頭傀儡之類的,不勝枚舉。
一行人走到個人擠人的地攤前,那攤上放著不少小玩意兒,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有、小孩子的玩具也有,東西不見得有多貴重,但去扔的人一般都是圖個樂呵。
只是,縱然有滿街的花燈照著,可到底是晚上,視力再好的人多少也會有些散光,再加上圍觀的人不少,心態不好的話,一個沒套著,喝倒彩的聲音就起了一大片。
其中,有只用木頭雕的長脖子呆鵝,吸引了駱飛沉的目光,他伸手拽了拽駱垣的革帶:“兄長,沉哥兒想要那頭大鵝。”
駱垣憋了一路,都沒怎么和岳清嘉搭上話,這回見了這個攤,腦子倒是靈光了一回。
他應了胞弟,又紅著臉,主動問岳清嘉:“這攤上的東西,嘉嘉可有喜歡的?我一并套來。”
岳清嘉聽著這些一潮又一潮的噓聲,又用眼掃了掃那圈吃飽了撐著,就愛看人出丑的看眾,沖駱垣搖搖頭:“算了罷,我沒什么想要的。”
她勾勾駱飛沉的手:“沉哥兒,這小東西咱們不要,我給你另外買個木雕玩好不好?”
駱垣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哪里肯就這樣錯過。
他大概知道岳清嘉的擔心,便急急向她保證道:“嘉嘉放心,我準頭向來很好,肯定不會失手的。”
這會兒,剛好有一人連套十圈都失了手,被圍觀的哄笑聲弄得有些惱羞成怒,又碰巧把駱垣這話聽了一耳朵,便帶著瞧好戲的心態,大聲吆喝道:“都來聽聽嘿,這位小郎君說自己百發百中呢。”
得他這么一吆喝,整場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來了,這下子,駱垣要是不投上幾個圈,還真就走不了了。
那人還試圖把自己一發不中的技能傳給駱垣,好增加些存在感,順便挽回些面子:“小郎君啊,我可跟你說,你別瞧這圈兒大,可委實不好套,所以你拿在手上的時候就得掂量好嘍。比如你看那花瓶,雖然看著有這么高,但這地上還有些雪水,會反光的,所以你這圈兒過去的時候…”
他唧唧歪歪半天,盡是在為自己的失手找借口。
岳清嘉:聽君一席話,浪費半刻鐘。
駱垣還沒說什么,周邊有人聽得不耐煩了:“害,你閉嘴罷,少在這兒干擾人家,小郎君,你快些投,別聽他的,他那些經驗要是有用,早就套到東西了,擱這兒耍什么嘴皮子。”
岳清嘉也連忙附合道:“對對對,你隨便投倆圈算了,這天氣太冷了,我想去喝口熱湯暖曖,還是別多待了。”
駱垣聽她說冷,便直接走過去,從攤主手上接了只鐵圈。
找好站位后,他右手略掂了掂,再估了估距離,手一晃,那鐵圈就被拋了出去,穩穩當當地套住了那只社會大鵝。
周邊爆發了一陣叫好的喝彩聲,方才接連失手那人臉上掛不住了:“你、這、這一定是運氣好。”
駱垣明顯被他拱起火來了,一氣兒去攤主那拿了好幾只鐵圈,略略站定后,凝了下眼,就伸長手臂,接二連三地,把鐵圈給甩了出去。
唇脂、螺子黛、花瓶等彩頭,陸陸續續被鐵圈穩穩套住,周邊的喝彩聲一陣強似一陣,引得其它攤擋的人都前來圍觀。
等駱垣停了手,眾人一數,不多不少,正好套中了十個,一個鐵圈都沒有浪費。
要不是一手牽著駱飛沉,岳清嘉絕對要鼓上幾個響亮的掌。
她轉向方才丟圈的,已是目瞪口呆的人,挑眉道:“人家十發十中,你十發不中,這要還算是運氣,那你這運氣可算是差到姥姥家了,小心吸口氣都被嗆到。”
那人臉掉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只能灰溜溜地鉆了出去,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