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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氏聽罷,想也不想便打趣道:“那博安侯雖無實職,大小也是位皇親,又有爵位加身的,人家豈能瞧得上嘉嘉?”
岳憬不悅了,他音色微冷:“侯爺怎么了?我的女兒有哪點配不上他?嘉嘉是不夠聰明,還是生得不夠好?照我說,我們嘉嘉配他,可是綽綽有余!”
見他發了急,鐘氏捂嘴笑得亂顫。
待笑完過后,鐘氏倒想起遭事兒來:“博安侯府那位太夫人,前些日子著人送了些禮來,說是給嘉嘉的謝禮。”
岳憬著急了,他手肘半撐著,探起身來:“康太夫人?她怎會與嘉嘉有往來?”
鐘氏越發想笑,她把人給扯下來,寬慰道:“莫急,我問嘉嘉了,她只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岳憬悻悻,嘴上卻是實打實的囑咐起來:“康太夫人與皇后娘娘是親姊妹,如今帝后失和,朝堂皆知,這當中的事可是錯綜復雜、理不清的,如無必要,還是莫要跟這些人打交道,你明日提醒下嘉嘉。”
見丈夫這樣嚴肅,鐘氏便隨口應了。
既提起博安侯,她便順勢想起與這博安侯府相關的一些舊事來。
夫妻夜話,也沒那么多顧忌,是以,鐘氏便直接把疑惑問了出口。
“我記得那位博安侯仍是世子時,似乎也不是今日這般模樣的,像是老博安侯過世后,他才像變了個人似的。”
岳憬卻是談興漸消,他困倦地打了個呵欠,才回道:“確實,博安侯仍作世子時,也曾是位少年豪俊,若入朝堂,也定然是個致君澤民之士,唉,可惜了老博安侯那樣的雄羆之將,對我大余來說,也是一大損失了…”
夜色黝黝,萬籟俱寂。
夫婦二人睡意轉濃,再說了幾句話后,便先后入了夢鄉。
***
說出夢境內容后的彭慈月,果然得了一晚好眠,而被夢境糾纏的人,變成了岳清嘉。
頭一個夢,就是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和鼓樂聲,吵得她差點耳朵拐了。
夢里,那博安侯一身大紅吉服,戴著插了金花的紗帽,騎著匹高頭大馬,一張含情帶俏的俊臉上,盡是傲嬌的喜色。
等到了地方,他大搖大擺地下了馬,被前簇后擁地進了一座府宅。
一陣陣的喧嘩和起哄聲后,那博安侯牽著條紅綢子,領著個蒙著綃金紅蓋頭的姑娘跨出了岳府。
應該是戴了翟冠的緣故,新娘子的紅蓋頭頂得老高,走路像踩在云端上一樣。
那翟冠岳清嘉也在參加喜宴時見過,高得像戴了托塔李天王的塔一樣,難免會有些頭重腳輕,很有幾分喝了假酒的即視感。
按說一般人見了,也就會打趣是新娘子嬌羞過頭,走路才帶著這樣扭扭捏捏的勁。
可不知怎地,同樣的旁觀,岳清嘉愣是生出種奇異的觀感,總覺得那新娘子腳步虛浮間,還帶有幾分躊躇,像是被人逼婚,不得不嫁的樣子。
因為這府宅實在好生眼熟,岳清嘉便退到府外,昂著脖子打眼一瞧——
好嘛,這不就是她們岳府嗎?!!!
‘咚——嘭’的幾聲悶響,岳清嘉連人帶被滾到了床下,把腳蹬子都給帶翻了。
還好被子已經換了厚實的,不然她骨頭都得摔個嘎嘣脆。
邀春聽到動靜,急忙護著燈進來看情況,把厚被褥里的蠶蛹給解救了出來。
等邀春重新拾掇好床鋪,岳清嘉毫無靈魂地躺了回去,本來以為怎么也睡不著,可架不住瞌睡蟲的侵襲,迷迷瞪瞪中,又做起了夢。
這回,完完整整把彭慈月的夢給重做了一遍。
因為視角轉換,所以在那夢中,岳清嘉結結實實體驗了一把走投無路的無助感,以及無人可求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最揪心的,莫過于在牢里見到她那囚首垢面、不成人樣的老爹,和舊疾發作、痛苦不堪的老娘。
夢境過于真實,令人膽寒。
*
第二天,康宛妙登了門,見到岳清嘉兩眼無神、面目呆滯,不禁好奇地問她:“你這是吸五石散了?”
岳清嘉有氣無力地抓著康宛妙的手,握了下:“幸會,我是鰲拜的侄女,熬夜。”
“鰲拜是誰?”
康宛妙嫌惡地抽回手:“你一晚沒睡?”
岳清嘉把頭埋進手臂哀嚎:“害,我被夢給折騰了一晚上。”
“折騰?”
康宛妙咂舌:“嘖嘖,你做春夢了?”
“……”
岳清嘉眼角微抽,裝起耳瞎沒聽見來。
偏偏康宛妙還不死心,興奮地把她扒拉起來,一再追問:“別害臊嘛,跟我說說,做的什么春夢?是在哪兒?什么姿勢?感覺如何?”
“……”
岳清嘉算是發現了,康宛妙就是個純種的大污龜,嘴里簡直百無禁忌。
康宛妙也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確豪放,她還眼色疑問,補充著問道:“可別告訴我,你沒看過那些個風月戲本子?什么被翻紅浪、鴛鴦交頸之類的,可再常見不過了。”
岳清嘉皮笑肉不笑地,正想說上兩句,不知道康宛妙怎么想的,只見她一拍掌,憐憫又驚奇地問:“不會罷?你還真沒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