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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把黃揚木琵琶,右手的尾指還不安地勾絞著自己的衣角,配上那張姣花照水般的芙蓉面,真真好一股嬌羞怯情惹人憐的模樣。
康子晉沒招呼她,反倒出聲叫住就要退出包房的棲桐和祝金,用折扇點了點樓下的方向:“看能不能邀上來,就說本侯請吃好茶。”
棲桐應了,退到房外帶上門,轉身就見祝金把嘴咧得老開。
棲桐愣了下:“你樂甚?”
祝金伸出手掌,勾了勾指頭示意他給錢,嘴里得意到:“主子說讓把人給邀上來,就鐵定不是姑娘家,你猜錯了。”
這回,換棲桐樂出了聲。
他一邊下樓,一邊怪眉怪眼地取笑道:“你長這么大個腦袋是用來唬人的罷?這都不知道。主子那是讓咱們下去戳破她,讓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怕提前告訴你,那位你也認識,就是二小姐提過一嘴,你也盯過幾日的,這回倒是讓人給跟回來了。”
祝金后脖頸一僵,心想自己怎么把那茬給忘了?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棲桐搶先道:“誒?可不興中途變卦啊,這賭約可是經主子見證的,你要反悔也成,我可以直接求主子扣你晌銀,就是在主子那兒,你可有一段時日要抬不起頭來了。”
說笑間,二人已到了街角那馬車前。
棲桐徑直走過去,恭聲對車夫道:“勞煩通報一聲,我們侯爺邀姑娘去樓上吃茶,陳年的金瓜貢,一定對姑娘的口味。”
里頭默了好幾息,才傳出把低沉、明顯刻意壓著嗓子的女聲來:“閣下是否認錯了人了?我們爺在此等候好友,不識得閣下口中的侯爺。”
這就很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都京城中,再是浪蕩不講禮的郎君,也鮮少有會單獨和女婢同乘的,就算有,那更不可能會是個連青樓都不進的人物。
棲桐心中竊笑,臉上卻不顯,只秉手道:“如此,倒許是我等錯認,攪擾了郎君,實在抱歉。”
里頭再次傳出個聲線怪異的“無妨”二字。
棲桐笑了笑,轉身對上張拉得極沉的黑臉。
習武之人多耳目靈敏,祝金在岳府蹲了好幾天,這把聲音他當然聽過,明顯是那岳府小姐的一個貼身婢女故意遮扮的。
二兩銀子就這么沒了,祝金好不忿氣,越想越覺得那岳府小姐和自己不對盤,他不甘得很:“滿都京城,哪個官宦之女不曉得長瑩公主對咱們侯爺的心思?這兩三年來,早沒有姑娘敢這樣跟著侯爺、打侯爺主意的了,這岳府小姐是吃錯了哪付藥?”
他豎眉立目地瞪了那馬車幾眼,主動攬活:“我去與主子回話,順便問問主子,要不要想法子把她們給攘走。”
他樂意爬樓,棲桐自然不和他爭這差使,拿了賺來的二兩銀子,便喜滋滋去了守著的地兒。
第20章
包房外,時不時有成雙成對的男女走過。
遠遠近近的調笑聲、甚至更直接的肉.體咂摸聲不時透進門內,讓女子越發拘束。
從她踏到房內起,除了那句讓自己進來的話,自斟自飲的男子甚至都沒有讓她坐下。
她咬咬唇,勾著衣角的尾指越發收緊了些,怯聲道:“侯爺,奴新近學了首曲子,想、想給侯爺聽聽,侯爺可允許奴為您獻唱一曲?”
康子晉這才抬眼看了看她,隨手指了個坐處。
這是允了的意思。
女子眼里立時浮上了欣喜,她抱著木琵琶,小心翼翼地坐上那高凳,再調整好琵琶,纖纖十指找好位置,也不用開嗓,琵琶音響,清喉便起了。
聲如嬌鶯初轉、沉魚出聽,沒有一點滯澀之音。
不嗲,還帶著水鄉姑娘特有的軟語口音,幽幽咽咽,娓娓動聽,而樂曲又如清泉孱孱,輕柔悠緩,合在一起,令人心醉。
一曲終了,女子才敢羞答答地將目光升起,不防撞入雙含著撩人笑意的瑞鳳眼中。
那雙惑人的眸子似深潭、似春水,直要把她給吸進去溺庇似的,對望久了,竟讓她有失神眩暈之感。
女子面皮發熱、臉頰浮紅。
她鼓足了勇氣,正想開口說話,就聽見幾聲敲門聲,隨后傳來嬌滴滴的聲音:“是康侯爺在里頭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女子頭皮一麻,卻不得不自覺去開門。
門外,槐娘正舉著手在整理發釵,聽見開門的聲響,還當是康子晉的哪個小廝,可媚眼發到一半,卻見是自己樓里的姑娘。
且還是她最瞧不順眼的那個。
槐娘伸手拂開她,還沒進到房內,便毫不客氣地嬌聲怪氣起來:“喲,這不是我們入云閣有名的清倌榮施姑娘么?那么多溫雅郎君、俊秀的公子哥兒在等你獻唱,你怎么反而溜到康侯爺這兒來了?他可不是個風雅之人,不愛聽你這些清曲兒。”
說著這些話,她卻半扶著門框,整個人半掛在上頭,還朝康子晉拋了個明晃晃的媚眼:“奴說得對么?晉郎?”
名喚榮施的女子臉上帶著昭然若揭的局促,小心解釋:“侯爺救過我,我、我是來向侯爺道謝的。”
槐娘偏過頭去,上下掃了她幾眼。
與往常無差,還是一看她這幅良家女子的作派就不得勁。
槐娘離了門框,合上門,風情萬種地扭著腰走到康子晉身旁,極其自然地替他斟起茶來,大方問道:“侯爺居然如此心善,居然還救過我們榮施姑娘,只不知…是怎么個救法?”
這話不掩曖昧,讓榮施心間一緊,又見那槐娘已經倚到康子晉椅邊了,二人看起來無比親密。
榮施不由得暗自撰緊了手。
為什么、為什么她就做不來這些?她連遠遠見他一眼,心都狂跳不止。
方才彈奏時,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讓指尖沒有發顫,喉嚨也沒有作抖,惶論像槐娘這樣,直接靠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