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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是女的……”

“其實，我早覺得有點不對。”凱斯特坐在自己的小屋中的桌前，望著神情局促坐在對面的西爾，平靜敘述。

“你漂亮得不像話，帽子從來不摘下來，總是穿寬大的衣服，不小心碰到你你就會火冒三丈。”凱斯特用手支住下巴，搖了搖頭，“唉，為什么我沒有早點想到呢。我果然還是個正人君子啊！”

西爾低下頭，卻仍然忍不住小小聲地嘀咕：“正人君子，你？得了吧。”

嘖嘖，嘴巴真刻薄。但是，凱斯特充滿騎士精神地覺得，不應(yīng)該和女孩子計較，他假裝沒有聽到。

西爾抬起雙眼，聲音有點生硬：“那么，我的秘密你又知道了一個。”

凱斯特?zé)o奈地嘆了口氣：“既然知道了你的兩個秘密，那么，我也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吧。”他的神情忽然變得正經(jīng)，“我和你一樣，身上也有一個仇恨。大主教也殺了我的父親。”

西爾愕然，凱斯特笑了笑，緩緩道：“我的名字，并不叫凱斯特羅賓，而是凱斯特默恩。我姓默恩，丹尼羅德默恩是我父親。”

西爾睜大了雙眼，丹尼羅德默恩，曾經(jīng)是這個王國禁忌的名字，他是反抗大主教的秘密騎士團體領(lǐng)袖，近十年前，被大主教的手下抓住，處以火刑。

凱斯特的聲音平淡：“從記事起，我就跟著母親過著到處流亡的生活，我不敢說我的父親是誰，后來，父親被大主教殺死之后，我的母親因為悲傷過度去世，只剩下我一個人到處流浪。曾經(jīng)有一次，我到一個貴族的莊園里去偷東西吃，還險些被抓住。當(dāng)時我真的以為我要上天堂和父母見面了。”他揚起嘴角笑了笑，“還好，發(fā)現(xiàn)我的那個只是個才幾歲的小姑娘，她以為我是傳說故事里的黃妖精，我用盡平生智慧哄住了她，才順利脫逃，唉，那是我第一次騙人騙得那么成功……”

凱斯特目光迷蒙，像是深深地陷入了回憶中，西爾卻瞪起雙眼，神色僵硬：“你……你是不是在韋爾斯的鄉(xiāng)間呆過？”凱斯特眨眨眼：“是啊，我就是在那里成功脫險的，怎么？”西爾面無表情，從領(lǐng)子中拉出一個貼身的小袋，打開袋口，拎出一個東西：“你認得這個它嗎？”

那是一個舊舊的硬幣，中間被鉆了個孔，用一根舊繩子串起來。

凱斯特的目光從聚焦?jié)M滿變?yōu)闇o散：“不……不會這么巧吧……”

西爾面無表情：“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么湊巧。”凱斯特幾乎能聽見她磨牙的聲音，他僵硬地干笑道：“你要理解，一個少年，在那樣的情況下，為了保住性命，不得已而說的小小謊言。”

西爾點頭：“是，我理解。但，”她露出雪白的牙齒，陰測測地冷笑，“你也要明白，一個單純的小女孩，因為你那個謊言，吃了多少苦頭，做過多少可笑的事情，吹了多少夜風(fēng)！”

那時候，她真的傻傻地相信，自己遇到了黃妖精。她一天到晚頂著那枚硬幣，不斷地念叨“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修煉他編造出來的隱身術(shù)；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呆呆地趴在窗邊，等著黃妖精再次出現(xiàn)；她甚至冒著不斷挨罰不斷病倒的危險，偷偷在半夜跑到那道柵欄前，那個灌木叢中，吹著冰冷的夜風(fēng)，等著黃妖精再來找她；直到離開那個莊園，她還哭著喊著要沖下馬車……

她那可憐的，辛酸的童年！

凱斯特卻忽然目光一閃：“我知道你是誰了。”

她猛地一顫，驚慌地動了動身子：“啊？”

凱斯特望著她：“我當(dāng)年逃走的那個莊園是林勃公爵的莊園。林勃公爵還健在，你說大主教殺了你父親，那么你一定不是他的女兒。我記得，當(dāng)年的那個小女孩穿著貴族才能穿的袍子，既是貴族，又有資格住進公爵的莊園……”她的神情變得驚慌無措，僵硬地挺直脊背，凱斯特慢慢道：“我記得，林勃公爵的一個妹妹似乎嫁給了愛丁侯爵，愛丁侯爵在三年前去世，傳聞他是被大主教派人暗殺身亡，愛丁侯爵有個獨生女，今年大概是十七歲。你就是愛丁侯爵的女兒吧，西爾。”凱斯特笑笑，“或者應(yīng)該叫你，希爾嘉愛丁侯爵小姐？”

她垂下眼簾，用牙齒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你……你說對了。我是希爾嘉愛丁。你知道了我是誰，我們有同樣的仇恨，你以后還會繼續(xù)教我劍術(shù)，還會幫助我吧。”

凱斯特嘆氣，她又抬起眼，狠狠地盯著他：“難道你歧視我是女人，覺得我不會贏過大主教？”她揚起手中的硬幣，拍桌而起，“別忘了當(dāng)年你曾經(jīng)欺騙過我，你要為我童年的不幸負起責(zé)任，你要補償我！”

凱斯特?zé)o力地揉了揉額角：“小姐，我有說過我不再教你劍術(shù)了嗎？有勇氣的美麗小姐一直是我最喜愛的類型，我會像你的騎士那樣聽你的吩咐為你效力的。”他露齒一笑，“難道除了這個之外你還想要別的補償，比如說讓我以身相許什么的。我也可以考慮。”

她的臉火辣辣地?zé)饋恚恢睙搅瞬弊痈薹薜貏e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