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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母妃……”唬得向來文靜的沈妃也跟著著了慌,急忙招呼了眾丫鬟侍女將她扶回居所。
而這頭斷云等似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緩過神來,都愣愣的僵在了當場。
半晌,終于紫菀站起身來,慢慢向二些走來。
見了她的森寒面色,二些都不自覺的向后退了一步,只見紫菀一直走到藕些面前,忽然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滾!”
清脆的一掌打得所有人都醒過神來,二女哪還敢再作停留,都啜泣著奔出門去。
紫菀挺直了身體,回過頭來看斷云,一字字道:“她們這是故意的。”
斷云沒有說不信,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被北風吹皺的池塘水。
“這兩個小蹄子定是拉攏不成就徹底投了另一邊了,她們原先都以為夫人會因反對捐寶的事而失人心,卻沒料王爺反對您更加珍視。昨兒您和王爺單獨出去的事,各苑子里早就傳遍了,惹得這幫女人都急紅了眼,竟能想出這樣的毒計來陷害!”紫菀快人快語,咬著銀牙道,“府里誰不知道太妃是最厭惡這般不男不女糾纏不清的,這兩個戲子今天擺明了就是故意來演戲給太妃看!哼,太妃居然會來得這樣巧,只怕她們身后更還有別人!”
斷云沒有說不對,只是又一次攏住了自己雙肩。
北風漸緊,拂動飄飛的衣擺,良久,斷云忽然轉過了頭來,問:“我真的像他嗎?”
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紫菀噤了聲。
沉默中,卻見斷云又一次看向水面,看見風動的碧波中搖曳的白影,忽然輕柔的笑了:“像與不像,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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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是十一月初七,蘭王府還是照樣張燈結彩起來,雖然那擺在梅苑的壽筵,無人入席——太妃自那天失態之后便閉門不出,更不要說參加宴席。
于是,靜恩堂前,之惟親去敲門:“母妃。”
回應他的是一如幾日前的沉默,并無意外。他便還是像以前那樣繼續說自己的:“母妃,兒子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但有什么事不能拿出來和兒子說的?今兒是您壽辰,梅苑里頭壽筵已經備好了,全府上下都在等著給您拜壽呢。母妃,請您開門,讓兒子進來面稟吧。”
屋內還是沒有動靜,半晌,才聽到里頭丫鬟恭敬答應:“王爺,太妃請您回。”
之惟終于后退了一步,卻不是離去,而是一掀袍角,跪在了冰涼的磚石上。
“母妃,那您就這樣聽我說吧:兒子這次來,一是請您參加壽筵,二是有個決定要向您稟報。”他抬起頭來,注視著面前緊閉的木門,“兒子想立正妃了,奏表明天就上——”他一字字的將那名字公之于眾:“柳氏斷云。”
他聽見里頭隱約的腳步聲。但他沒有動,跪在原地,淡淡露出微笑來:“母妃,兒子知道這次又任性了,又惹您傷心,所以不用您說我就先自己罰自己跪了,直到您讓我起來。”
門內的腳步聲清晰了一些。
蘭王長跪,自顧自的笑著:“我知道即使跪再久也無法讓您完全消氣,您許會讓我起來的,那也不是您原諒,而是您善良不忍,您心疼兒子。”聽見里面遲疑的步履聲,他的眼中閃爍的漸漸不再只是笑花,“母妃,您還記得嗎?十九年前,我也是這樣跪著,一直跪在那小院子當中,即使您在屋里看不見我,即使您心里還是有恨,可最后您還是讓我起來了,而且,您還讓我留在了那里。那一夜,是兒子記憶里最長又最短的一夜,一夜就好像過了一生。母妃,不管您感受如何,我都不想騙您,我承認: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夜,忘不了那個人。”
他已能聽見門內人的呼吸之聲。
“母妃,既然都忘不了,那就把那些回憶放在原地吧,刻意扭曲或刻意遺忘,其實哪一種不是自欺欺人?這么多年了,兒子相信生活總還是要繼續的,所以我不會一輩子都掙扎在回憶里,我只會把他放在該放的地方。所以——”他緩緩叩首下去,“母妃,請相信我的決定,請您成全。”
木門霍然打開,他卻仍沒有抬首,仍是那般恭敬卻堅定:“母妃,不論您答不答應,兒子都不會改變對您的尊敬,因為有句話我也是從十九年前就一直放在心底了,而且會牢記一輩子——他說過我這一生可能不止他這一位先生,卻只有您這一位母親。”
……
在月兒已升至中天的時候,蘭王太妃終于在蘭王的陪伴下出現在了壽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