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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看到一個很大的院落,高墻雪白,大門漆紅包著銅釘,心里微微納罕,咦,不是被追殺嗎?這么張揚?
冷秋下馬,一個瘦高的少年過來牽馬,叫一聲“師父”,默默看他們一眼,眼神并不友善。
韓青四望,發(fā)現(xiàn)門上寫著的是“耕讀世業(yè)”,頓時忍不住咧了下嘴角,進去后,發(fā)現(xiàn)真是個學堂。
韓青當場就頭痛了,哎,不要吧……
難道誰不好好學武就立刻罰去背書不成?
不過伸手牽馬,后背痛得他一激靈,他立刻就覺得,我的想法幼稚了。照這樣,一句話不中聽就見血,敢不用功習武,估計離死不遠了。
然后韓青注意到門上某個銅釘特別光滑,忍不住伸手摸摸,忽然覺得后背發(fā)寒,側頭,見那牽馬少年,目光兇狠地看著他。
韓青收手,笑笑,想請教大哥你貴姓啊?
那少年已經(jīng)一扭臉把馬交給另外一個少年,那少年倒很和氣,笑笑點個頭:“我叫吳憂,把馬交給我好了。”
韓青深感欣慰,唔,還有正常人。
那個瘦硬的少年,一指韓青,一臉威脅:你,小子,跟過來。
韓青摸摸自己肩頭,鞭痕還在,一手血,還是老實點過去吧。
兩個小朋友送上熱水,少年默默倒水,試水溫,絞毛巾。
冷秋脫下外衣,少年一手接過一手遞過熱毛巾,看到上面的血,愣一下,冷秋眼睛一橫,他立刻恢復原來表情,冷秋擦了臉洗了手,衣服也送到外面扔掉了,干毛巾也遞到冷秋手上了。
然后少年拿來藥與紗布,冷秋擺擺手,少年放下藥品,拿起茶壺。
冷秋坐下,那少年倒好茶,默默送到冷秋手上。
冷秋喝茶,少年背著手,無聲地筆直地站在冷秋身后,同時目光再一次無比兇狠地落在韓青臉上。
因為韓青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韓青大眼睛轉來轉去看著兩個人無聲地互動,內(nèi)心狂笑:媽呀,這是啥啊?咋這流暢呢?誰都不出聲,靜得跟墳似的,非語言溝通方式?
大哥,你們練過吧?
俺們鄉(xiāng)下來的,沒見過這個啊,真是佩服得高山仰止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啊。
冷秋也納悶了,這孩子怎么了?瘋了傻了?這是什么心理素質(zhì)啊?一般小孩子一鞭子見效,不用再來一下啊!
冷秋慢慢挑起一邊眉毛,看韓青一眼,韓青頓時覺得刷地一聲血就涼了,一點也不覺得好笑了。同時也明白了,這地方不許笑,也不許說話,如果老大的眼神你看不懂,老大會用鞭子給你形成一個條件反射系統(tǒng)的。
冷秋道:“這兩個,韓青,燕白,你安排他們住下,明天吧,拜師。”
然后對韓青燕白道:“韋行,你們大師兄,我不在時,他教你們。”
韋行低聲:“是,是。”雖然他肚子里怪叫,你明明說是一個,現(xiàn)在帶回了兩兒,我怎么安排啊?可是只敢答是,而且不敢大聲,聲音大了師父會厭惡地看一眼,聲音小了,是威脅的一眼。不回答,直接挨揍。
冷秋不過揚揚下巴,示意你們可以滾了。
韋行躬身倒退著出去,到門口才直起身子轉身掩門。
韓青“噗哧”一聲,大哥,這樣子你不會撞門上啊?
這地方呆不得!他身邊人都訓得狗似的,我要回家,我無論如何要回家。
韋行再見韓青的笑臉,盡管韓青已經(jīng)把嘲笑變成一個友好的笑容,依舊讓他產(chǎn)生抽這小子一耳光的沖動,不過這兒離師父太近,雖然師父從來不管,可是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在師父眼皮底下最好,以防萬一。
韓青微笑:“我叫韓青,韋大哥你好。”
韋行看他一眼,沉默往前走,兩少年一看這位大哥,一出了師父的門,立刻酷得跟二郎神一般,只得對視一眼默默跟隨。
韋行推開門:“你們的住處。”
韓青看看他:“一張床?”我睡床底下啊?
韋行頭痛,半晌:“唔。”明天再給你弄張床來,睡一夜能死啊,我又沒讓你睡馬棚。
半晌一指另一頭:“或者,你住那邊……”
韓青一看離得這么遠:“有近點的房間嗎?”
韋行頭上青筋暴起,再次兇狠地盯著韓青,你還挑三揀四的?不知好歹!
韓青看看他的眼神,笑:“不用了,我們住一起就好。”
韋行沉默一會兒,轉身就走。
韋行在門外叫一聲:“師父。”
里面一聲“進來。”他推門進去,再次拿起桌上的藥與紗布,靜靜等著,冷秋脫下衣服,韋行愣了一會兒,低聲:“得縫合。”
冷秋點點頭。
韋行清理傷口,半晌,低聲:“兩個?”
冷秋道:“燕白是故人之子。韓青是跟來的,麻煩,小心他點。”
韋行取針線,消了毒,看看冷秋,冷秋點點頭,坐下。
韋行跪在他身后,半尺長的傷口,讓他更加厭惡那兩個新來的,半晌:“師父,以后,帶我一起……”
冷秋沉默不理。
韋行道:“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