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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康熙便打發太監賞賜了許多物事來,緊接著就是胤禛和胤祿的禮物也到了,別人自是十分艷羨。
康熙此舉自是昭告了賈府黛玉身份不一般,不是他們可以隨便欺負了的。黛玉卻是有些無奈,雖然康熙是好意,卻也有不少的麻煩,第一個自然就是薛寶釵母女了,原本走得就勤,如今更是十分勤快了。
黛玉橫豎也是無事,便精心鉆研起了那藥王遺篇,她本性聰敏伶俐,加上胤禛又打發人送了不少的書籍過來,雖然算不得精通,卻也明了了幾分,自然也加以調理了自己先天病弱的身體,效驗雖不大,卻也舒爽了許多。
黛玉走在花園里,看著那些花草,倒也認得了不少都是醫書上有的東西,便饒有興味地蹲在那里擺弄著花花草草,忽然看到賈母正房長廊中擺設了兩盆海棠。
黛玉不由得又驚又喜,認得這是藥王遺篇上說的七星海棠,忙湊到了跟前細看。
忽然聽得賈母蒼老卻爽朗的聲音笑道:“林丫頭看什么呢?蹲在那里仔細風吹了頭!”
黛玉站起了身,笑道:“這兩盆海棠卻是十分雅致呢,玉兒可是看上了。”
賈母也不出來,只笑道:“你既然喜歡,就打發人拿到你屋子里去擺著罷,是今兒才送了來的,連水還沒澆上呢,在這里也不過就是擺在了馬圈里。”
黛玉忙謝了,吩咐跟著的雪鳶和小丫頭道:“把這兩盆海棠送回我屋子里去,只小心一些兒,別碰折了那海棠。”
黛玉原本是住在賈母屋子里的,只因如今隨用東西以及康熙父子賞賜極多,故賈母命人將自己正房旁邊的一所幽靜房舍收拾了出來給黛玉居住,另添了四個嬤嬤和五六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頭。
雪鳶原也懂得一些醫術,但是藥王遺篇上所載的東西卻都是不知道的,故答應了一聲,便命兩個小丫頭把海棠拿了回去。
黛玉這才洗了手擦干,漫步進了賈母房中,卻見王夫人薛姨媽薛寶釵鳳姐兒等人都在座說笑。
賈母招手叫黛玉坐在身邊,才喜氣洋洋地道:“正在說著你怎么認得皇上萬歲爺的呢!”
黛玉蹙了蹙眉頭,道:“只是機緣罷了。”
黛玉不愿意多說,卻也不免有些埋怨康熙父子幾個,雖然這樣是保護了自己沒錯,可是卻也帶來了不少麻煩呢!單只從胤禛府上回來,寶釵就是經常來逛的了,這下好了,連皇上都認得了,自然自己是不清凈的了。
賈母喜悅地道:“傻丫頭,你懂得什么?你當人人都有這機緣的不成?那皇上萬歲爺的圣容,又豈是人人可見得的?便是你大姐姐在四爺府里那么好幾年,也是沒有見過皇上萬歲爺的。”
薛姨媽也一旁湊趣笑道:“正是呢,原本就說林姑娘是有福氣的,果然如是呢!”
王夫人也笑道:“正是呢,可見大姑娘是有福氣的,怪道你大姐姐也念念不忘的,昨兒里還寫了家書來,叫好生教養著大姑娘呢!”
黛玉輕輕蹙了蹙淡淡的罥煙眉,道:“多謝大姐姐記掛了。”
王夫人面上亦是笑容,道:“趕明兒里,大姑娘還要在皇上跟前四爺跟前多提點提點你大姐姐呢!你大姐姐背負著我們一大家子,熬油似的熬了這么幾年,想來明兒也算是熬到了頭里了。”
黛玉淡淡地道:“甥女這卻是不敢當了,雖說甥女因機緣巧合,識得皇上和四爺,卻也仍舊是有君臣之禮的,再說那些普通人家尚且說不得此事,何況那還是皇家的事情?甥女從小兒少出深閨,若如此多嘴多舌,卻是少了規矩的,也未免給人家都小瞧了。”
王夫人聽了,面色微微一白,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也不說話了。
賈母立刻道:“正是這話兒!大姑娘好,咱們誰不喜歡?偏這林丫頭還是個小孩子家,能知道一些什么?那么些個事情,連那皇家還沒料理清楚呢,若是玉兒多嘴,豈不真是叫人小看了去?說咱們家的姑娘不知道禮數兒了?當初那敏兒在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那樣不規矩的時候,那才是千金小姐的體統,可見這玉兒也真得了敏兒十分真傳呢!”
黛玉聽賈母提到母親,不由得心中亦是有些傷感,但是卻也只得忍住了。
鳳姐兒笑道:“常日里就聽老祖宗叨念著姑媽,可恨我是個沒福的,不然也得見姑媽的風采了。想來姑媽也就是那戲詞兒上唱的,什么天上地下有一無二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賈母便笑道:“那些戲詞兒上的話也是能信的?把人家女兒說得那樣壞,還是什么佳人,真真是連影兒也沒了。開口就是書香門第,生個女兒愛如珍寶,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的,竟是個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只一遇了一個清俊的男人,就把那什么詩書也忘了,規矩也棄了,只顧著想起了那什么終身大事來了,鬼不成鬼,賊不成賊的,哪里還有一點兒是佳人?便是滿腹經綸,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人家的小姐了,還什么佳人呢!”
鳳姐兒笑道:“可不是,我也疑惑著呢,瞧那戲詞兒唱的真是好聽,難不成那什么尚書宰相家服侍姑娘的,就只一個丫頭不成?便不敢比那大的,像咱們這樣人家里,也還是一群的丫頭媳婦跟著呢。”
賈母點頭笑道:“正是這個呢,便是你雖不識字,到底也是咱們這樣人家出身的,連你都明白的事情,別人自然也是明白的了。仕宦書香人家的夫人知書達理,那小姐自然也是如此,奶子丫頭媳婦的跟著身前身后,如何能做那樣有失身份的事情?那戲詞也不過就是哄哄那些沒見識的人罷了。咱們家就沒有那樣的事情,連這幾個年輕姑娘們也不叫聽到這樣的話,瞧那戲詞上竟都是那女人家求那男人家了,這還成什么體統?”
黛玉冰雪聰明,自然明白賈母指的是薛家拿著金鎖來說配玉的事情,她原本心不在寶玉身上,倒也沒什么感覺,但是聽到賈母提起了去世了的母親,卻不免心內一陣傷感,只是忍著淚珠不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