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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的病怎么樣了?”
“醫(yī)生說情況不是很好。”
“都是你一個人照顧她嗎?”
“她父親和季滟也常常來。”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guī)兔幔课沂恰撬慕惴颍菜闶且患胰恕!?
“不用了,多謝。”
雖然接觸不多,郝晨卻發(fā)現(xiàn)裴予陌是個高傲而冷漠的人,有種被刺傷的感覺,還有些緊張和心虛。
室內(nèi)的空氣壓抑沉悶,郝晨遲遲沒再開口,不知說什么才好。
這時,李醫(yī)生走進(jìn)來查房,打破了兩人間的尷尬。
他詳細(xì)詢問了千尋的情況,對裴予陌說:“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
他們離開后,郝晨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前,窗簾低垂,黯淡的光籠罩著屋內(nèi),千尋安靜地躺在床上。蒼白的臉深陷進(jìn)枕頭里,長發(fā)披散,雙眉微蹙,即使是在熟睡中,仍顯得很痛苦。
才三個星期不見,她就變得這樣消瘦,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自枝頭飄零凋謝。
郝晨呆怔地站在床邊望著她,心開始揪痛起來。
“千尋……千尋……”
他輕聲喚了她好幾聲,可是千尋渾然未覺,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
眼淚迅速模糊了他的雙眼。
“千尋,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那天不去找你,你現(xiàn)在還是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郝晨抓住她的一只手,緊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手指冰涼,像凍僵了似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低聲地訴說著:“如果你就這樣走了,我不會饒恕我自己。我會覺得是我害死了你,用我的愛殺死了你!我會悔恨一輩子!”
悔恨和悲傷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頭。
郝晨禁不住跪在她的床畔,把臉埋在手掌中,弓著的背脊痛苦地起伏抽搐。
身后,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裴予陌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情景,腦中一片混亂。
主治醫(yī)生告訴他,千尋的情況已經(jīng)危在旦夕,必須在一個星期內(nèi)找到合適的心臟。他一臉黯然地走回病房,無意中撞見了這個痛哭失聲的男人。
他呆立了好一會兒,然后悄悄地掩上門,轉(zhuǎn)身離開。
裴予陌走到走廊的盡頭,摸出一根香煙點(diǎn)燃,靠著墻角抽煙。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他越來越焦燥不安,卻又不敢在千尋面前表現(xiàn)出來,只能一個人偷偷地抽煙來緩解壓力。
走廊的另一頭,郝晨從病房里走了出來,步履匆匆地走向電梯。
他雙眼紅腫、神情悲愴,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立在墻角的裴予陌。等他走進(jìn)電梯后,裴予陌掐滅了煙頭,返回病房。
在病房門前站了許久,他才開門進(jìn)去。千尋仍然在熟睡中,或許是藥物的鎮(zhèn)靜作用發(fā)揮了功能。裴予陌立在床畔,長久地凝望。
千尋和郝晨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為何他會跪在她的床頭痛哭?
突然,她的身子動了一下,喃喃地低喚:“媽媽……”
她又夢到媽媽了?裴予陌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不要怕,有我在這里。”
千尋的情緒激動起來,渾身劇烈地顫栗,像陷在某個可怕的夢魘之中。她緊緊抓住他的手,低呼出聲:“郝……郝晨,不,林熙陽,不要走!”
林熙陽?他的手頓時僵在了那里,血液在耳邊轟轟作響。
難道郝晨就是林熙陽?林熙陽就是郝晨?
他極度震驚之下,一任她緊抓著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