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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黛,襯著靜謐無聲的山谷,死亡般的寧靜,涼風習習撲面,令人惶惶。斑駁搖曳的樹影,震碎了月光,青碧之氣濃濃,如煙似霧。伴著細簌的聲音,幾道黑影在古木松柏間起起落落,但每當他們騰身高縱時,兩側的樹干也奇異地隨之長高。
“這里的木靈之氣越來越稠密,咱們可能離陣心不遠了。”領頭的石頭揣測道。
凌天涯這座木靈源陣,依古林而布,木氣天然濃郁。若是白天,草木旺盛活躍,長生谷內諸般陣法會隨之強悍數成,此刻猶如偃旗息鼓,摘盔卸甲。
其實一路行來,從十絕到輔陣,依靠陣引的指點,他們已經相繼破除了全部源陣隱伏在外的陣節,或是一叢靈草,或是一棵古樹,又或是一塊巖石。這些嵌套在外層陣群中的陣節,卻又暗自構成了隱匿陣法,將源陣的痕跡抹除,令人無從尋找。
忽然隊尾的趙廣明敏銳地發現了什么,駐足喊道:“林兄弟,快停一下……我覺得咱們可能一直在兜圈子。”見眾人回身投來疑惑地目光,便繼續道:“我這個人習慣了長途追蹤逃匿,剛剛隨手做了些記號,結果發現咱們始終在幾處繞來繞去,應該是陷入了某種迷陣。”
他的話不但沒有令石頭沮喪,反而喜出望外。
“如果咱們真的陷入了迷陣,那就說明已經進入了源陣的核心范圍,這可是源陣陣心的最后一道屏障了。”石頭的斷言鼓舞著士氣,眾人仿佛看到了破陣的曙光。當然迷陣的暴露,全有賴于他們之前盡毀陣節,破除了隱匿之陣。
然后這個迷陣并沒有破解之法,是陣心自然形成,唯有他們自己闖過迷陣。周圍的林木摩肩接踵,散發霧靄之氣,繚繞迷亂,令人兜兜轉轉,辨不清方向。嘗試攻擊身側的古樹,卻徒勞無功,力道靈氣盡數被吸收化解一清。
陸羽生不知道鐘一飛前世是如何破解的,只是他有自己的辦法,正是自己剛剛升級的系統功能。
“系統地圖”,立時在腦海中閃現出周遭十丈的地圖,他就好似懸于半空俯視著自己和三十米內的一切事物。只不過人物都由簡單的圓點標示,目前地圖上僅有三個黃色圓點,和一個白色圓點,黃色顯示著教眾,白色則顯示那些既非教眾又非敵人的大眾,如趙廣明。
這個功能本來著重于辨識敵人,如今被他用來破除迷陣的眼障識障。
他前后左右地移動,發現真實空間,被這里的陣法扭曲,一步踏出,可能是真實向左,也可能是向右,空間的連接極為混亂,難怪自己等人總在兜圈子。
“我找到了破解迷陣的方法,你們只要跟緊我就好。”他沒有過多地解釋,冒著石頭他們奇怪地眼神,向左邊當先走去,并不時地調整著方向。只見他忽左忽右,斗折蛇行,毫無規律地緩緩前行著。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他發現周圍景物以及方向,與地圖真實重合在一起。心知肚明,自己等人走出了迷陣。因為地圖功能受限于三十米的范圍,無法令自己看到迷陣全貌,只能選擇某一個方向前進,顯然運氣欠佳,剛好選擇了遠離。
于是再次走回迷陣,又經歷了近半個時辰的反反復復,陡然間,一棵高聳的參天古樹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枝繁葉茂,蓋地鋪天,好似巨傘撐立在山谷之中。只是這本該卓然醒目的大樹,卻只有走入陣心才展露崢嶸。三四十人合圍的樹干上,一圈圈好似人臉的樹紋透散著古老蒼勁的氣息,濃郁青碧的木靈之氣翻滾著,向外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