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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是這樣呢?”站在院子里,衛飛有些悶悶的。剛才鏡子一破碎,小潔就醒過來了。誰也想不到,令她昏迷的真正原因,既不是這里的風水布局,也不什么邪煞之氣,而是她自己,一個小小的8歲女孩。在她的幼小心靈中,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快樂,伴隨著她成長的是父母無休止的爭吵和打鬧,那個黑暗的空間,根本就是她自己營造出來的一個,她自己覺得最為安全寧靜的地方,其實也是她內心所渴望的。
“可是為什么她的魂魄會躲在鏡子里呢?”衛飛臉色略顯蒼白,剛剛的通靈耗去了他太多的精神。
陳楓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里過度激動的劉曉紅和剛剛醒轉尚還虛弱的小潔都沉沉睡去。
“鏡子在法術里是用來照妖收魔的,她可能是長期對著鏡子幻想有個快樂的世界,久而久之,就慢慢揉入其中。”
感嘆著搖搖頭,衛飛這才覺得對靈異之事有了些了解,之前無論柳靈郎還是血愿,在陳楓的解釋下,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只是如隔岸觀花般,剛剛的經歷卻讓他完整的有了次感受,雖然精神有點萎靡不振,但已使他真正的產生了興趣。
走出院門,剛步入巷中,一看見那對門挖的水溝,衛飛腦子里幻景又起——
灰蒙蒙的底色襯托中,眼前仍是一片汪洋,波瀾不起,猶如死水一潭。依然在要過去的念頭驅使下,衛飛四處尋找著渡口。幸好他這次保持了與小潔通靈時的感覺,意識一半在幻境里,一半清醒,還知道自己目前是在莫名的外力刺激下引發而開始通靈。
一邊提醒著自己不能輕易的接近水流,一邊在無法控制的想跨過對岸。正在進退兩難,灰蒙蒙的空間里,灰蒙蒙的河上忽然間多了一道半彎的石拱橋,石橋看起來精巧細致,好似江南小鎮里的布置,但卻怪異的將兩岸連接起來。衛飛大喜,踏步就要過去,忽然手臂一緊……
看到衛飛一出劉曉紅家的院門就呆立不動,陳楓立刻覺得不對,剛要伸手拉他一把,忽然衛飛一甩手,“為什么拉我?”
陳楓手停在半空,“我還沒有拉住你。”
忽然衛飛“咦”了一聲,“你……”停了停又說,“為什么?”
陳楓更加奇怪,“什么為什么?”
“去你媽的,老子對你沒什么好感。”衛飛破口大罵,“放開我,不然我不客氣了……”說著抬腿踢向陳楓。
陳楓后退一步,剛要說話,衛飛忽然睜開眼,“他媽的胖子,為什么不幫忙拉住這個神經病?”
陳楓隱隱猜到衛飛又進入到通靈狀態,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你在和誰說話?”
“不就是那個坐奔馳的公子哥……”拍拍頭,衛飛清醒過來,嘿嘿笑了聲,“怎么你看不見啊?”
陳楓也一笑,“在我想看見和他愿意的情況下,還是可以的。”
“又來這套,什么你想他愿意的。”剛才意欲過河的他,初見石橋就要過去的時候,忽然感覺被人拉住,回頭一看,拉住他的竟然是巷子口街心花園里,幾乎撞到劉曉紅的那輛奔馳車上下來的一身冷傲的常立。
“是他?”陳楓大為驚奇,“這怎么可能,他人不是還在嗎?”不由得被勾起了興趣。他從小在父親的督迫下接受旗門的一切,之所以還能堅持下來,就是被這些神秘默測的事吸引,因此雖然有十幾年的修煉,但幾乎都把心思花在各種各樣希奇古怪的術法上了,這幾天的經歷再加上衛飛居然在通靈的時候看見了常立,馬上使他原本還有點排斥修煉的心理拋到了九宵云外。
在通靈的狀態下看到正常人,一般來說除了象小潔那樣的特殊情況,就是這個人修煉的層次極高,人過處,法力自然而然的無形中改變了周圍,靈氣充盈靈界,是有了果位的。但那個常立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有錢少爺,不可能本人還存活于世的時候,在靈界留有痕跡,況且,先前在街心花園看見他的時候,雖然常立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之氣,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外在表現,其實也沒什么不對。
習慣性的皺起眉頭,陳楓腦子里快速的將有關的典籍過了一遍,仍然沒有什么相關的資料,“好奇怪,竟然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問問他本人具體的情況,算了,還是我自己來。”
衛飛在旁邊扭扭身子,“知道了,能幫你我們一定幫,不要這樣拉著我,別人看見成什么樣子?啊,別人看不見你。”
“走。”一拉衛飛,陳楓對著他身邊也說了句,“你也來。”轉身又回到劉曉紅家的客廳里。
衛飛奇怪的看著陳楓從廳堂正中供著的觀音像前拿過一支蠟燭點上,然后又在香爐里捏了點香灰,隨手一灑,燭光猛的暴漲,竟然發出紫色的光來,常立的身影也隨后肉眼可見,朦朧的立在紫色的光芒中。
見衛飛一臉詫異,陳楓滿意的點點頭,他其實和衛飛一樣,處在自我張揚的年輕時代,只不過長期的靜坐磨練使他看起來更加沉穩些。
“不懂是吧?”陳楓略顯自得的說,“這也是靈力階段的古佛清燈通靈大法,佛家燃燈門的秘法……”
“媽的,什么時候你也亮一下旗門的秘法……”衛飛不服的說。
“旗門的秘法就是天下之秘皆在旗門。”
燭光搖動,常立紫色的影子也跟著晃起來,飄飄的如煙似霧,但奇怪的是看上去并不詭異,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還有種祥和之意,只是常立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好象隨時都會散去。
衛飛擔心的問:“他這樣會不會……”
陳楓自信的一笑,“只要在蠟燭不滅,我們就能和他正常的溝通,用不著你耗費精神通靈。”
衛飛的臉色是又蒼白了些,通靈非常的耗費精神,這種精神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精神,而是超越了醫學概念上的東西。疑惑的看看時隱時現的“常立”,“這……怎么正常溝通?”
陳楓拉了把椅子舒服的坐下,“常公子,說說吧怎么回事?”
衛飛這時分不清是腦子里愛是耳朵里響起一個聲音,又仿佛這聲音是忽然從心里冒出一樣,“兩位初進新開鋪,我便有所察覺,果然是身懷異能,實在是深感欣慰。”
“怎么轉性了?”說著衛飛也坐了下來。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常立的影子也慢慢清晰,燭光里表情已可辨認。而劉曉紅和她的女兒都還在沉睡中,當然其中陳楓也暗暗動了手腳。
常立嘆息,“兩位有所不知,你們看到的常立并非真的常立。唉,我也不知道如何說起。”
幾次通靈后,衛飛對靈法之界已經有所感悟,一方面陳楓所學實在太雜,另一方面通靈后的靈性也在不斷慢慢激發,有很多事都會在靈機一動下自然領悟。這種靈性積累到了一定階段,就會轉化成動念而知因果的慧力,至此離頓悟之日已不遠。
“那個你不是你,這叫什么?魂魄分離嗎?”衛飛問陳楓。陳楓搖搖頭,皺眉不語。
常立的聲音又再響起,“先生所說魂魄分離,大約就是指精神分裂吧?我略有所知,精神分裂或者又可叫做人格分裂,那是在強大精神壓力下產生的心理幻想而至。兩位對我家世應該有所了解,常家在此地雖然尚不敢稱霸,但還有些地位。我自衣食無憂,前程更無需慮,一切均順帆而行,心理亦無反常之處。”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并無狂傲的感覺,很是吻合他儒雅的外表,果然與奔馳車上下來的那個常立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