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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失戀,這段感情是她主動放棄的。白薇薇有好幾次打電話想找她談談,她都借故推托了。將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當中,身兼數職,又當記者又作編輯,雖然累,心里卻挺充實。連熬幾個通宵,周四要出的刊,周二就出了大樣。見她這樣賣命,總編幾次三番在編前會上表揚她,惹得周圍一片嫉妒的目光。
不過,表揚不是這么好得的。她熬出了一雙熊貓眼,連續加班數夜,把咖啡當白開水喝,再也沒有七天限量的“安定”供應,于是,她又悲催地失眠了。
晚上睡眠不足,白天自然無精打采,哈欠連連。周一的例會上,當她打第三十六個哈欠時,王總編忍無可忍,用手指敲敲桌面:“小裴啊,你昨晚又到哪里鬼混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年輕人要注意休息,不要只圖風流快活。”
草泥馬,你才出去鬼混呢,你們全家都去鬼混!錦瑟在心里暗罵,臉上依然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沒有啊。領導,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天天晚上都宅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原來是失戀了!實習記者小林如夢初醒,難怪最近都沒有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寶馬。那個長得風華絕代帥絕人寰據說還是海歸博士的英俊醫生,也再沒有出現在雜志社的樓下??磥戆顺墒潜凰α恕0Γ皇敲總€灰姑娘都能嫁給王子的。她一時同情心泛濫,提議說:“裴姐,今天是周末,要不晚上一起去泡吧,一個人老宅在家里會發霉的?!?
也對,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須盡歡。錦瑟被那幫剛踏出校門的小妖精拉到了酒吧。燈光眩目,音樂震耳欲聾。衣著鮮亮的都市男女在舞池里扭動著身體,盡情釋放著隱秘的激情和多余的體力。小林她們興奮得哇哇大叫,紛紛扔下錦瑟,迫不及待地奔進場子里,伴著音樂手舞足蹈起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從天花板上像水珠一樣灑落,映著她們青春無瑕的臉龐。
錦瑟獨自一人坐在吧臺前,她酒量不好,不敢輕易沾酒,慢慢品著果汁。觸景生情,又想起了喬天磊。喬天磊向她表白心意那晚,也是在人聲喧嚷的酒吧,也是這樣轟隆作響的音樂,這樣閃爍迷人的燈光。為給白薇薇慶生,引發了一場群毆。在亂糟糟的人群中,喬天磊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溫暖寬厚的肩膀,陽光般干凈清爽的味道……
她正想得出神,身邊響起一個醇厚磁性的聲音:“給我一杯威士忌?!?
好熟悉的聲線,她回過頭去,看見坐在吧臺另一邊的盛柏舟。他穿一件深V領開胸襯衫,露出小麥色的結實胸肌,足可以和施瓦辛格這樣的美國猛男媲美。濃密黑亮的頭發上足足抹了兩斤多發膠,刻意梳出臺風過境風中凌亂的效果。耳垂上的鉆石耳釘,在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反光。粗獷不羈,渾身都透著痞子氣,乍一看分明就是一社會不良青年,和平日那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完全不同。
每次遇見盛柏舟,身上的衣服都沒有重樣的,造型多變。她很想問,盛二少,你是在兼職作男模,還是玩換裝游戲?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盛柏舟把頭轉過來,愣了愣,再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她,故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你???”隨即冷笑兩聲,“我還以為像你這種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就從來不會泡吧呢!”
不是聽不出他語氣里的譏諷,她別過臉,冷漠地轉身離開。
沒有什么比被別人無視更傷人了,尤其是像盛柏舟這種外表強硬內心傲嬌的富二代。他一個健步上前鉗住她的手臂,語氣中帶著慍怒:“裴錦瑟,你究竟想怎么樣?”
“請把你的手放開?!卞\瑟著實嚇了一跳,很快意識到他可能喝醉了。正好有一束燈光掃過來,照在他的臉上。那張五官英俊的臉龐,浮起微醺的紅暈,眼神渙散,嘴角帶一絲孩子氣的執拗,還有一種莫名的憂傷。
在酒精的作用下,盛柏舟的情緒有點失控,他的手上更加重了力道:“你他媽的裝什么逼?不就是要錢嗎,開個價,老子給你……”
錦瑟疼得當場飆出淚來。看他那副跋扈張狂又自以為是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殺人的沖動。良久,她深深地吸口氣,咬緊牙關說:“你真的以為這世上什么都能用錢買到嗎?”
盛柏舟臉上掠過一絲復雜之色,隨即黑眸微瞇,唇邊浮起不屑的笑意:“那你想要什么,愛情?”
“繁體的愛字,是有心的。”錦瑟仰起頭,霓虹燈在她臉上映出七彩的光斑,漆黑的眸子中似有淚光閃動,“盛柏舟,你摸摸自己的胸口,心還在里面嗎?”
這一刻,她雖然冷若冰霜,但整個人卻像天使,在嘈擾喧鬧的背景中顯得那般清靈奪目。是的,她是他的天使,一個人的天使,可以將他從齷齪骯臟的泥沼中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