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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臉離得那樣近,錦瑟能清晰看見他眼中的紅絲,臉色灰白,神情疲憊,其實他有多擔心她,有多想了解事情的經過,卻沒有旁的話,只是把她送到家門口,俯首吻了吻她的額頭,說:“進去吧。”
待要轉身離開,錦瑟卻一下子緊緊拽住他的衣袖。慕綺年心里一動,回頭,看見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吐吐舌頭,萬分沮喪地說:“我沒有家里的鑰匙。”
她的包都落在盛柏舟車上了,自然沒有鑰匙開門。慕綺年猶豫了一下,提議道:“不如今晚去我那里吧。”
錦瑟也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他的單身公寓。和想象中一樣,房子不算大,一室兩廳,裝潢得很簡潔,但非常有品味,收拾得也十分干凈。整套居室最醒目的,就是客廳角落的那架奶白色鋼琴。錦瑟此時看見它,卻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因為是一個人住,連多余的拖鞋都沒有一雙。慕綺年去樓下商場買了毛巾牙刷睡衣拖鞋等用品,回來時錦瑟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這個晚上又怕又累,真夠她受的。慕綺年嘆了口氣,沒有叫醒她,而是輕輕把她橫抱起來,抱進臥室,再輕輕地放在床上。
他舍不得離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著她看。長而微卷的睫毛,在緊閉的眼睛下方投下濃重的陰影。鼻翼一張一翕,呼吸細細的,很均勻舒緩,睡得還算安穩,沒有噩夢和尖叫。慕綺年注意到錦瑟膝蓋和腳上的傷口,找出云南白藥和碘酒,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然后替她覆上薄被,拉熄了燈。
慕綺年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許是沙發太軟,怎么都睡不著。他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個多鐘頭,最終還是爬起來,打開鋼琴,彈起了那支舒伯特的小夜曲。
錦瑟是被琴聲吵醒的。睜開眼,發現不在自己的家中,枕頭被子上有股男性的氣息,臉騰地一下紅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聽起來就很曖昧。昨晚困得要命,倒在沙發上就睡了,也沒有多想。這會兒醒過神來,覺得有些不妥。
她從床上爬起來,沒有和慕綺年打招呼,直接進了旁邊的浴室,看到洗臉臺上慕綺年給她準備的幾樣清潔用品和睡衣,連內衣褲都不缺。錦瑟有些臉紅地想,真是個細心的男人。洗完澡,換上睡衣,蠻合身的,只是袖子有點長。她一邊卷著袖子,走進客廳時,因為拖鞋上有水打滑,險些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抬起頭,看到慕綺年頰畔的小酒窩。
慕綺年尚未梳洗,頭發有些蓬松,穿著深灰色睡衣,很簡單的樣式,卻襯得他瀟灑閑適,再配上嘴角那個迷人的酒窩,在這樣的夜晚,英俊得讓人失神。
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不像喬天磊那般氣宇軒昂,也不像盛柏舟那般陰柔邪魅,是那種溫雅干凈的好看,如珠似玉。柔和而不失英氣的輪廓,古希臘雕像式的高鼻梁,那雙眼睛如深潭,清朗溫潤,笑容自眼角眉梢徐徐地舒展開來,像冬日的暖陽,雖不耀眼,卻和煦潤澤……
天,他的目光怎么可以這樣溫柔,讓人入眼即化?錦瑟感覺自己的心,如十八歲遇見喬天磊時那般亂撞不已。等她反應過來,慕綺年已經含住她的嘴唇。她全身顫抖,面若桃花。慕綺年把她抱起來,她的身體壓在琴鍵上,“嗡”的一聲,發出低沉而劇烈的聲響。錦瑟嚇了一跳,待要掙扎,他的吻由淺入深,用濕滑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她心里隱隱感到不安,想要躲開他的吻,喘息地叫:“慕綺年!”
“嗯?”他停了下來,溫柔地俯視著她。
“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她和他對視,表情認真而嚴肅。
他怔忡了片刻,嘴里吐出一句英文:“Dovein?”
“at?”錦瑟緋紅了臉,果然像白薇薇說的,他對她是一見鐘情。
只是,慕綺年所說的第一眼,比她所理解的要早很多很多年……
慕綺年把錦瑟抱進臥室。她仰倒在床上,他的吻再次覆上來,比方才要熱烈迫切許多。他一顆一顆解開她的睡衣鈕扣,吻由嘴唇滑向耳垂、頸項、鎖骨……
她似乎陷在一個迷幻的世界,不知該抱緊他,還是推開他,只感覺他的舌頭很軟,呼吸很燙,噴在她的肌膚上癢癢的,讓人□□。他壓抑而低啞地叫了一聲“朵朵”,溫柔地進入她。下身傳來那樣尖銳的痛楚,如撕裂一般。她深深吸氣,眼淚不由流出來,指甲嵌入他光滑的背脊。
他停下動作,極盡纏綿地吻她,吻去她頰邊的淚。再次覆在她身上,直到他粗重的喘息漸漸平緩。
兩人相擁而眠,他把她抱進懷里,她的頭枕著他的胳膊,香甜而沉沉地睡去。
慕綺年醒過來時,天已大亮,深藍色的床單上,一點凝固的血跡,已經干涸,仍殷紅如朱砂。
自己居然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他呼吸一窒,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憐惜,然后自身后將她擁住,不想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