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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設在五星級酒店的十三樓。從人聲鼎沸喧鬧擁擠的展銷會出來,錦瑟獨自一人穿過寂靜的走廊,高跟涼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叩叩地響,越發顯得空曠冷清。
錦瑟按了下降鈕,等了一會兒,電梯下來了,叮的一聲停在十三樓。
移門緩緩打開。她一腳踏進去,赦然撞見里面已經有兩個人,是一對年輕男女,正在做一件私密而火辣的事——緊緊抱在一起熱烈擁吻。
錦瑟愣了一下,待要退出,電梯門已經闔上,并且迅速地往下降。
那對男女好像沒注意身邊多了一個人,依然顧我,抵死纏綿,難舍難分,還不時發出細細的□□、重重的喘息。這么干柴烈火的限制級畫面,本是讓人大飽眼福的事,奈何錦瑟天生臉皮薄,咫尺空間,轉個身都難,窘迫地移開視線,面紅耳赤。
她退又退不得,進又進不得,只得死死盯著電梯的降落指示燈,心里默默數著:“十二、十一、十、九……”
四壁都是光滑的鏡面鋼,擦得雪亮,那對忘情鴛鴦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墻上,想躲也躲不開。從十三樓到一樓,不過幾秒鐘的事,錦瑟卻覺得度秒如年,形同坐牢。
叮!電梯發出一聲脆響,終于抵達了一樓。
電梯門一開,錦瑟就率先走出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著實憋壞了。
身后兩人跟著出來,過道上迎面走來一人,衣冠楚楚,滿臉堆笑:“盛二少,兩個美女相伴,左擁右抱,艷福不淺啊!”
錦瑟微微一怔,原來電梯里的那把“干柴”是盛柏舟。好有“性”致,大白天的到酒店開房,余猶未盡,還在電梯里上演“桃色事件”。不過,像他這種“富二代”,不愁沒有佳人主動投懷送抱。
輕輕甩了甩頭,這些都是旁人的事,與她何干?她負責財經欄目,又不作娛樂八卦。
錦瑟正要邁步走進大廳,身后一道醇厚清朗的聲線:“裴小姐,怎么不認識了,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
她還真愣住了,盛柏舟早就看到她,當著她的面上演這么一出,也不知什么用意。不過,既然“男主角”都不覺得難為情,像沒事人一樣,她頂多算觀眾,難堪個什么勁?
錦瑟回頭,臉上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頷首道:“盛總。”盛柏舟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眼中帶些研判的意味:“裴小姐,好久不見,盛某十分想念!”
他這種花花公子,隨時隨地一副情圣的腔調,根本當不得真。何況他懷里還偎著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看上去妝容精致,氣質高貴,長相甜美,不像是風塵女子。只是一雙澄澈清明的眼睛怒氣沖沖地瞪著她,目光中充滿嫉妒。
大約二十來歲年紀,涉世未深,喜怒俱形于色。錦瑟猜想,此女子和盛柏舟一樣,家境優越,出身非富即貴。
電梯里的邂逅,并沒有對錦瑟產生多大影響。雖然撞破別人的好事,讓她當時有點尷尬,但事后就拋在腦后。畢竟現在人心不古,世風日下,艷照緋聞滿天飛,酒店里的□□每分每秒都會發生,人們早就司空見慣。
讓錦瑟始料不及的是,農歷七夕節那天早上,正打開電腦瀏覽網上新聞,花店送了紅玫瑰到雜志社,指名錦瑟簽收。
大捧艷麗的火紅玫瑰,在清晨陽光下嬌艷欲滴。同事們全都圍攏來,剛從學校畢業的實習記者小林一朵一朵認真地數,然后滿臉艷羨地說:“一共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天長地久,裴姐,誰這么愛你?”
錦瑟茫然之余,找出花間插的卡片,歪歪扭扭、飛揚跋扈的簽名:“盛柏舟”,真是字如其人。
“盛二少啊,小裴,你果真傍上大款了!”在周圍人的調笑聲中,她心里升起淡淡的失落。玫瑰花再鮮艷美麗,不是那個人送的,又有何意義?
手機響起。盛柏舟在電話里說:“七夕情人節快樂!收到我的花沒有?晚上可以邀請裴小姐共進晚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