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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心下篤定,她料想慕綺年會答應,他也果真答應了。這是錦瑟第一次求他,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會替她摘下來,雙手奉送到她面前。
“我可以接受采訪,具體時間,另外再約吧。”慕綺年淡淡地說。白薇薇心知肚明,他已經作了最大的妥協。不由暗自歡欣,一方面解決了自己工作上的難題,另一方面,好似一塊試金石,試出他對錦瑟的真心。像他這般驕傲而又原則性強的男人,實在難能可貴。
晚飯后,三人走出酒樓,白薇薇把錦瑟交給慕綺年,說:“慕醫生,我還要趕回電臺上班,錦瑟就拜托你送她回家。”一頭鉆進她那輛紅色的雨燕。
目送白薇薇開車駛遠,慕綺年問身邊的錦瑟:“是回家,還是到江邊去吹吹風?”
錦瑟不想這么早回家,回家了也是一個人,那種內心的寂寞,很空虛,只想有人陪在自己身邊,哪怕什么話都不說。
上了車,駛過燈火輝煌的鬧市區,駛過車流洶涌的立交橋,停在了江邊。錦瑟慢慢步行,走上江堤,憑欄而立,長發和裙裾在風中飛舞。她抬起手,將散在臉頰的發絲拂開,眼中有隱隱的悵惘,似神游在另一個世界,或者另一個時空。
夜幕徐徐降臨,暮色四合。皎潔的月光,照在江堤邊半人高的蘆葦上,影影綽綽。蒹葭深處,隱約可見一對對緊緊依偎的男女,吻得渾然忘我,只聽見衣襟悉索的聲音,夾雜著呢喃軟語。
錦瑟無意中撞見,不由尷尬,臉羞得通紅。這一帶是江城有名的情人堤,到處是卿卿我我的情侶,儷影成雙。她以前也和喬天磊在這里約會過,“人約黃昏后,月上柳梢頭。”只是彼時花前月下的甜蜜,全都變成了今日痛苦酸楚的回憶。兩人相愛時,充滿著夢幻般的甜美;愛情走了,心碎散落一地。
慕綺年沒有忽略她臉上的表情,低聲說:“我們到橋上走走吧。”錦瑟點頭,離開江堤,緩步朝跨江大橋走去。剛剛走上引橋,一輛大卡車從旁邊擦身呼嘯而過,幾乎就要撞到她。錦瑟一直在出神,絲毫沒有防備。“小心!”慕綺年伸手拽了她一把,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整個人跌進了他的懷里。那股清淡好聞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她包圍。
愕然過后,腦海里一片茫然。錦瑟緩緩抬起頭,水銀樣的月光和暈黃的路燈光,交相從頭頂上方瀉下來,照在他的臉上,鼻梁挺直,一雙狹長的眼睛,灼然幽深。
此刻,她離他那么近,近得可以看見那雙深邃的黑瞳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面容,蒼白的臉,迷離的眼睛和微微顫抖著張開的唇,清艷而嬌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誘惑。
一寸一寸的,慕綺年的臉朝她俯下來,溫熱的鼻息已經拂過她的額頭。她似也被某種情緒蠱惑了,慢慢地閉上眼睛。但就在最后一刻,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錦瑟猛然清醒過來,迅速側過臉去,同時伸手一把推開他。
她用的力氣太大,以至于他腳步踉蹌,往后退了好幾步。
她微微喘氣,撫著自己的胸口:“對不起。”
慕綺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里涌起難以言狀的酸澀和失落,半晌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其實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他低聲說,試圖像平常一樣微笑,卻笑得很勉強。
“我們回去吧。”錦瑟說,近乎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慕綺年一聲不響,車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在狹小的空間里,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這情形著實尷尬,讓錦瑟局促不安。如果可以選擇,她寧愿換乘公交車。
她沒有心理準備,慕綺年會吻自己,畢竟他們相識還不到一個月。或許他剛從美國回來,作風比較大膽開放,但和盛柏舟的輕佻放蕩比起來,她感覺他并不是那么隨便的一個人。他此時的沉默,也不僅僅是羞惱和難堪,似乎比那些都要嚴重。但具體是什么,她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