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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蔽颐撾x開他的懷抱,兩個人都有點訕訕。
我扭過頭,看到架子最頂上放著的幾本筆記本,就咳嗽一聲:“你能幫我取下來么?”他照辦了。筆記本的封面上都寫著“一行偶記”,前后共有五本。我把它們塞到包里,說:“我晚上回去讀。”
夜里我翻看父親的筆記,發現那是他到各地旅行或者考察時記錄的隨筆。父親不長于文字,但是勝在內容有趣。比如說他跟老農聊天,聽來的各種典故。我看了一會,心情放松,不知什么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時候,我心神不寧地等著陳天曉的電話。可是他直到中午才打過來:“林榛,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一起吃午飯吧?!蔽疫B忙抓著皮包跑下去,他站在這個城市六月熾熱的陽光下,漆黑濃密的發梢閃著光。周圍的人熙來攘往,他好像神游到天外去了。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他好像從夢里醒來般回過神:“來啦?”
“嗯,查到了?要不我們去買兩個漢堡在路上吃,直接去裝修公司?”
“不用了?!彼麗灺暤?。
“你不會先去過了吧?!蔽彝W∧_步。
“沒有。”他嘆了口氣,“我的確查到了一家叫順風的裝修公司,十一年前成立的,法人代表就是洪一帆。年齡也對得上?!?
“哦?”我探詢地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可是洪一帆已經死了?!?
我聽見自己僵硬地問:“什么時候?”
“今年三月二十五日?!?
父親出事后的第三天。
“是車禍。資料上說他酒后駕駛翻車,被判定為事故。我給他家里打過電話,他家里人對他公司的事兒一無所知。公司現在也已經解散了。我好容易找到一個員工,據他所知,十年前公司剛剛成立沒多久,雇的都是臨時工,后來才有正式固定的員工,所以沒有人知道洪一帆曾經接過什么活。”
“洪一帆會是兇手嗎?”過了很久,我才問。
“應該不會。他妻子告訴我,三月二十三日晚他跟朋友應酬。我打過電話核對,的確有很多人證。不過也不能排除共謀的可能?!?
我倆站在街邊注視著人流,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不知道其來處,也不知道其目的地,更不知道在那一張張或平靜或微笑或疲倦或悲傷的面孔下,隱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你在想什么?”陳天曉轉向我。
“我不認為洪一帆的死是巧合?!?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
“如果算上嘉瑜,那么從三月二十三號到今天,他是第六個死者?!蔽覈@息。
這是一份不斷增加的死亡名單。彼此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被身不由己地卷入。是偶然,還是必然?
“除了林教授和洪一帆,還有另一個人知道當年有什么人參加了裝修工作,不過,她也死了?!标愄鞎哉f。
“那次文德酒店教唆殺人案的動機終于清楚了,不是嗎?”我苦澀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