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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勝術五花八門,可以運用各種物品,如古錢,碗筷,磚瓦,鏡子等等,實施一定的目的,如祈禱或者詛咒。當然父親書房里那個,絕對不會用來祈禱好運。如要破解,可以用烈火焚燒或者沸油煎炸。只是我還是不能相信,我身處的時代里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是巫術,那么,它還是人為的,對吧?只要是人為的,就能找到始作俑者。”我喃喃道。
松黎笑了:“我真的很佩服你小榛。可是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生活里現在最重要的人和事是什么?你目前有能力去顧及這些人和事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意孤行,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你媽媽怎么辦?你爸爸又怎么辦?”
房間里一片安靜,只有咖啡壺里水沸的聲音。電視被靜音了,只有畫面在不斷切換。沙發的墊子異常柔軟,配合著燈光讓人昏昏欲睡。我曾經的日子,也是在這些不經意的細節里緩緩流過。
“我想,你說得對。”我啞著嗓子抬頭,“我太固執了。”他沒有置評,只是從沙發的另一頭探過身,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他剛剛磨過咖啡,手上還有淡淡的咖啡香。我閉上眼,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一時覺得無比安心。
過了兩天,母親膽囊炎犯了。雖然有小姨過去照顧她,我到底不放心,又回了一趟老家。
母親躺在床上,我坐在一邊給她削水果。她笑著看了我一會,感嘆道:“你小的時候,削個蘋果,最后只剩一個核。現在還削得挺漂亮。”
“那是十多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好不好?”我也笑了,“在外面一個人過這么久,什么都學會了。”
“林教授,他怎么樣了?”她對他的稱呼,很早就變得客氣而陌生。
“情況暫時穩定。我現在也做不了什么。周一回去的時候再去跟醫生聊聊。”
母親沉吟了一會,吩咐道:“你去幫我把皮夾拿過來。”
我依言拿來,她從里面抽出一張名片:“前兩天,有人上我這里,問我們家有沒有什么古董可以出售,他們愿意高價收買。我跟他說,我這輩子都沒收藏過古董,可是他還是給了我一張名片。我覺著,他們大概以為你父親手里的東西到了我這兒了。”
我接過名片,這張名片印刷精美,上面卻沒有任何職務頭銜,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霍進榮。”我念出聲,“這個姓還挺眼熟。”
突然想起父親臥室里的拍賣品畫冊,好像在一堆亂麻里好容易抓到了頭緒。我幾乎想立刻起身去上網搜索霍進榮的名字,松黎的短信卻在這個時候到達:“小榛,你好么?照顧好自己,隨時保持聯系,有事兒別一個人自己悶著。”我冷靜下來,把名片放在桌上,對母親笑了笑:“媽,你別操心了。爸爸那邊的事兒,我來處理。下次再有人來煩你,你讓他們直接去找我。”
既然回了老家,我也少不得去了一趟錢家,又到白阿姨的墳上去看望了一回。
夕陽的余暉照在墓碑上。我蹲下身,看見碑上寫著的“女兒錢嘉瑜”幾個字,心頭無限感慨,夾雜著酸楚。
“白阿姨,嘉瑜她會回來的。她一定會來親自看你的。你放心吧。”
偌大的陵園,寥寥無人,只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響。
我起身欲走,卻突然覺得渾身不舒服,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和我在父親書房中所經歷的一模一樣。我抓緊皮包四下張望,看到前方樹林邊有人影一晃而過。我腦子一熱,追了上去,看到前面有人快步疾走,穿著風衣戴著帽子,分辨不出男女年齡。
樹林的另一側通往荒僻的后山。那人一徑往后山走,因為我追得太近,他聽到了腳步聲,猛地停了下來,轉頭面對我。他戴著一個很大的墨鏡,嘴巴也被風衣的高領給遮住了,站在荒涼的山坡上,好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對不起,請問。。。。”我情急之下追來,現在才覺得唐突和莽撞,跨上前一步想要道歉,卻被他厲聲喝止:“干什么?別過來!”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灼傷過聲帶。
陵園的看守人這時匆匆走來沖我說:“我們要關門了。別往后面跑,晚上危險。”見到我前面的人,他愣了一下,狐疑地問:“你是誰?剛才怎么沒見你進來?”
那人抬起手,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把眼鏡往下一拉。我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去抓身邊的看守人,卻聽見他尖叫得比我還厲害。就在我倆驚駭莫名的瞬間,那人轉身飛奔,很快就消失了。
“剛,剛才,你看見了么?”看守人抖得如篩糠一般,反過來抓著我的衣袖。
“嗯,看到了。”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長著一雙眼睛,占據了半個面孔那么大,眼白充血,眼珠突出,好像隨時要裂出眼眶。
滴滴,滴滴。我的手機又響了。短信還是沒有來號,內容也還是那八個字:“適可而止,否則危險。”
烏鴉在昏暗的天色下張著翅膀飛過頭頂。我握緊手機,對看守人說:“走吧,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