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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的疑問在陳況帶來消息后,有了突破。
陳況來得很匆忙,看得出心情不算好,一副濃直的眉微微蹙著,顯得表情凝重。見到費永年,陳況一言不發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揚手拋了過去,費永年眼疾手快抄手接住了,一邊打開紙袋封口,一邊對陳況道:“很久不見你這發脾氣。”
陳況在一旁的轉椅上坐下,有些煩躁地擼一把頭發,“因為很久沒遇到這樣的情形。”
費永年抽.出紙袋中一疊照片,看了一眼,也不由得擰眉看向陳況,“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可靠。”陳況保證。孫生此人,可以說是五毒俱全,絕非善類,然而他有個最教兄弟們忠心耿耿地跟隨的優點,足夠義氣。他要么不答應,若答應了,必然排除萬難,完成約定。
費永年從辦公室探出頭去,把青空小劉都叫進來,將手中的照片分成三摞,遞給他們其中兩摞,“看一下。”
青空、小劉看見照片,齊齊詫異地望向費永年。
照片不是十分清晰,但仍能看出背景是一處裝修豪華的別墅,照片中有多名妙齡女郎衣不蔽體地與男子摟抱、親吻,廝混做一團,其中赫然就有肇玲玲、肇瑩瑩姐妹。
費永年沉吟片刻,敲一敲手中的照片,“青空去請她到刑.偵.隊走一趟罷,就說案件有了最新進展,請她來協助調查。”
晚些時候肇玲玲被請進刑.偵.隊問訊室。
她穿著黑色短袖襯衫和過膝一步裙,眼底有深重的青痕,臉色蒼白,神情卻很平靜。落座后默默地雙手交疊平放在膝蓋上,一副打算洗耳恭聽的模樣。
當費永年將一疊照片展示給她看時,坐在一側做筆錄的青空甚至能感覺到她輕輕逸出一聲嘆息,仿佛松了口氣的樣子。
而當兩姐妹在停車場內爭吵推搡的照片放在她眼前時,肇玲玲微微一笑,取過照片,緩緩摩挲著照片中面目猙獰瘋狂的自己,“我早在那時候,已經死了。”
肇玲玲的聲音很甜美,大抵與她音樂老師的出身不無關系。即使說著如此悲涼的話語,也顯得恬淡柔和。
不必費永年審問,她就悉數交代了。
肇玲玲比肇瑩瑩大三歲,彼時已經實行計劃生育政策,妹妹瑩瑩是計劃外的產物,但父母不舍得放棄小生命,所以繳納了罰款,生下妹妹瑩瑩。
“也許是因為她來得太意外,也許是因為她比我小,所以從一出生就攫取了全家人的注意。過年的時候親戚朋友都爭著把她抱在懷里,哄她玩,說她長得好看。無論誰看見我,都會說:玲玲要愛護妹妹,讓著妹妹啊……”肇玲玲的回憶里有太多細枝末節,就是這些瑣碎的小事,一點點日積月累,終至有一天,將兩姐妹之間最后一點感情銷蝕一空。
“……父母不放心她獨自在外打拼,所以我就得辭去工作,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跟在她身邊伺候她的生活起居,替她上下打點關系,然而她從來都不曉得說一聲謝謝。”肇玲玲神色迢遙冷漠,“后來她自己開了工作室,一切都要靠自己打理,爭取角色,籌集制作資金,給員工發薪水……錢去得比來得還快。她大手大腳慣了,哪里知道維持一間工作室的運營,每個月發放工資的巨大壓力?”
肇玲玲一笑,“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管維持她光鮮亮麗的形象,其他的事,自然有我替她解決。每次我陪著她一起參加飯局,那些她不屑應酬的小老板,小明星,都由我去招呼。每一回我都不得不替她喝一杯又一杯的酒,說一圈又一圈好話。即便是如此,我也任勞任怨,因為我是她姐姐,從小就愛護她,遷就她,我習慣了。”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肇瑩瑩接受了一個私人邀約,去別墅參加私密度很高的派對。進入別墅后,每個人都要接受檢查,將電子物品統統交出來寄存。隨后男賓女賓分別進入更衣室,女賓統統換上料子輕薄透明的比基尼,只堪堪能遮住私.處。
在肇玲玲看來,這和全.裸無異。
她反對身為小有知名度的肇瑩瑩參加這樣的派對,肇瑩瑩卻勸她:“來都來了,就當是在海灘度假好了,希臘的天堂海灘還是天體海灘呢,我們去度假的時候也沒見你這么啰嗦。”
她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但是有個前提,“要是場面太混亂了,我們就離開。”
肇瑩瑩一口答應,然后笑瞇瞇地拽著她,換上比基尼泳裝,又體貼地在她腰間系了條淺紫色薄紗紗籠,親昵地挽了她步入別墅后頭的泳池區。
“今天來參加派對的,都是本埠非富即貴的人物,姐姐你也別忸怩,加入有看得上眼的,就花花心思,說不定就能給我找個有權有勢的姐夫回來。”
后來肇瑩瑩在人群中遇見熟人,隨即嬌笑著被拉到一群只在腰間圍了塊白布的男人中間,任由他們在她身上游走摸索,甚至拉下她的泳衣上裝,湊過去吮.吸啃咬。她只管仰著頭肆意地笑。
肇玲玲看不下去。“那是我的妹妹,我答應了父母,要好好照顧她,可是我沒想到,她的生活已經放浪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