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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你可知?”藍喬笑道。
掌柜的抓抓頭道:“這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那人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束紫色的小花,聽說叫做什么……草大俠……哎喲,你瞧我這個記性。竟然就想不起來了。”掌柜的拍了拍自己腦袋。
一旁的小二已經回來,董氏抱著小孩兒還是跟在后面。既然危機解除了,她就沒必要逃走了。董氏已經湊過來笑道:“是薰衣草吧!那恩人留言稱自己是薰衣草大俠。”
好俗的名zì!
藍喬臉上的微xiào卻頓時凝固了。
薰衣草,薰衣草,薰衣草……
多么熟悉的名zì啊!
她想起了三年前,蕭宇對她說第二年薰衣草會開得很燦爛,到時候一起來看。
兩年前,出戰之前,蕭宇說等七月份到了,漫山遍野都是薰衣草,一定要陪著他來看這滿山的紫色精靈。
藍喬悠悠出神。
這兩年,那滿坡的薰衣草現在是否已經開放了?
只蕭宇一人看著它們,陪著它們么?
藍喬的心又是猛然一下刺痛。
“小姐,是薰衣草呃!您最喜歡的!”何小姑已經兩眼冒星星了。
藍喬收回思緒,笑了笑道:“是啊是啊!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們也不需要擔心什么了,現在就出發!”
她突然想快些兒趕回去,在七月份之前,兌現她兩年前的承諾。
藍喬歸心似箭,大家也就一徑趕路。
第二日天色有些晚了,竟然錯過了宿頭,藍喬有些后悔,不應該這么著急,一個時辰之前應該在那小鎮上休息才是。
現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得在馬車上miàn睡了,好在為了出行方biàn舒適,馬車也夠大,三人躺下來,還勉強夠地方,馬車下面的橫隔中還有棉被,如今還未到六月,晚上有些涼意,特別是在這林中小路。
尋了一處有水的地方停下來,馬兒也累了,喝了水,噴個鼻息就不出聲了。
藍喬等人下了車,借著月光,尋了枯枝柴草,在外面兩年,這樣的情況少有,但也并不是沒有。大家都熟練做自己的事情,等點好了柴草堆,燃起了篝火,冷寂的夜色中多了一份溫暖。
火苗噗噗地竄,鷹邇打了兩只野兔,直接在火上燒烤,他們的馬車后面還帶著鹽,也有打尖吃飯的時候留下來的包子饅頭,在火中烤一烤,香氣就散發出來。
夜梟磔磔的笑,林間寂靜,黑黝黝一片。唯一的亮點就是這一方火堆。
藍喬抱緊雙臂,靠著火堆,覺得溫暖不少。
林曉芬從車上拿下一件厚點的斗篷,給藍喬披上,藍喬笑了笑,道:“如今都入夏了,卻不料林間仍jiù這般寒涼。你們也靠近點,別凍著了。”
何小姑看看火堆,笑道:“南方就是濕氣重,這柴草都冒著濃濃的煙,若是北方,可干裂得多了。”
火苗竄,濃煙升騰,藍喬怔怔看著這一切,腦海中浮現的竟然不是尹書和她呆在林中的情形,而是蕭宇策馬而來,然hòu拉著她上馬。一聲高喊“駕”,然hòu意氣風發的飛馳出去。
藍喬微微的笑。目光有些迷離。
最難割舍的是親情,最難忘懷的是愛情。親情與愛情。能統一么?
還是……隨緣吧!
藍喬又笑了,兩年過去,蕭宇不知長成什么模yàng,十七歲,瑞華國男子法定的婚齡,蕭逸訓可會為他指婚?
何小姑抬頭看向藍喬,見她嘴角勾起的微xiào,突然涌起了深深的憐惜。李子俊之后,她從來沒有見過藍喬流淚。就連那夜離開尹書,藍喬也仍jiù是笑。何小姑其實寧愿看著藍喬對著她流里流氣的叫“美人兒”,也不愿yì擺出這幅云淡風輕的模yàng,似乎包含了很多,似乎經lì了很多,那是種睿智的蒼老,蒼老,蒼老,小姐怎么能蒼老呢?她喜歡活力的藍喬!
“小姐。我們來跳舞吧!聽說草原人最喜歡這樣圍著篝火跳舞!”何小姑一拉藍喬提議。
藍喬思緒被打斷,聽了這個提議,哈哈笑道:“那就讓小姑先來一曲!想必鷹邇一定很愿yì看看。”
何小姑一聽就愣了,她只想著讓藍喬真正開心。哪里想到把自己搭進qù。再看一旁的鷹邇,千年不變的寒冰臉上果然一派好奇。
何小姑氣了,站起身來。道:“來就來,讓你們看看本姑娘的本事。”
“你不是姑娘了!”鷹邇提醒。
何小姑頓時黑臉了。
藍喬和林曉芬兩人彎著腰悶著笑。最后終于“哈哈哈”笑出聲。倏,有鳥兒被驚動飛出林間。
“鷹邇。冷幽默!好!”藍喬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何小姑悻悻然坐下,看到藍喬真開心笑了,心里只說:我這也是博君一笑,又拿危險的眼神看了看鷹邇,這個死榆木疙瘩,一會兒要他好看。
笑漸不聞聲漸消,藍喬又對著篝火發愣,突然道:“我來唱首歌。”
鷹邇身子一僵,挺直了背脊。
何小姑和林曉芬對望一眼,心照不宣,準備接受一輪魔音穿腦。想必不是“紅塵多可笑”,就是“做個好漢子”,還有個什么迄今為止何小姑都沒明白過來的“嗡零油”。
“藍藍的白云天,悠悠水邊流。玉手揚鞭馬兒走,月上柳梢頭。紅紅的美人臉,淡淡柳眉愁,飛針走線荷包繡,相思在心頭。風兒輕,水長流,哥哥天邊走,自古美女愛英雄,一諾千金到盡頭。風聲緊,雷聲吼,妹妹苦爭斗,自古紅顏多薄命,玉碎瓦全登西樓。”
沒有樂器唱和,只單純的嗓音輕輕淡淡唱出來,愁緒如同輕煙薄霧漸jiàn籠罩在周圍,一時間幾人都被染上。
半晌后,林曉芬才喃喃道:“我有想哭的感覺。”
藍喬沒有出聲,火堆噼啪一聲炸響。
“好了,吃東西了。”何小姑已經伸手去拿那烤肉,頓時“呼呼呼”吹起了手指,嘴里連道:“好燙好燙!”
鷹邇無可奈何,起身幫忙分好了食物,大家將就著隨意吃了一頓。
藍喬三人上了馬車睡,鷹邇就在大樹底下靠著,在外面他也不敢睡熟,隨時警戒。
藍喬一晚睡得很安穩,只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眼淚撲簌簌的流。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蕭宇,我回來了,你可還在那山坡上,等著我?
藍喬下了馬車,披著斗篷,沿著火堆轉了一圈,才站定了,仰望夜空那一輪如冰盤一般皎潔無暇的月亮。
月是故鄉明,濃濃的思念涌上了心頭。
微風過,樹葉窸窣響動,藍喬突然寒毛倒豎,一種被人窺伺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藍喬裝作若無其事在快要熄滅的火堆前坐了,卻猛然間回過頭去,樹林端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快得只留下一點殘影,若不是藍喬這兩年在外面這么久,身手也有了些長進,只怕根本就注yì不到剛才的人。
藍喬驚了一驚,細細一想,這人并沒有對她不利,而且似乎這些日子感覺有人跟蹤的,大有可能是此人,心中的不安就放下了大半。這樣想了之后,再回顧那人的身影,只覺得和什么人好相似,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藍喬回了馬車,在心里一一排除了人選。尹書?不是。藍海?不是。鷹字衛的人?可能吧,畢竟他們人多。到底是不是他們,也很難確定。說不定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無意中看到過。
那會是蕭宇么?
這個人明顯更高大些,功夫也更高強。藍喬沉默了,再也睡不著。
第二日繼續趕路,到了閥州的省會南陽,在城中也逗留了一日,就徑直走了。
馬車行到快要過了南陽的時候,身后馬匹飛煙滾滾而來。
藍喬聽到后面馬匹聲,讓鷹邇在旁邊停下來,靠邊。讓他們先過去,也許他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鷹邇卻猛然間臉色大變,加快了鞭子,道:“他們是沖著我們來的!”
藍喬幾人面面相覷,沖著他們來的!為什么?
藍喬悄然掀起馬車后簾子,就見到了馬匹之上銀光閃閃的大刀,頓時驚道:“我們得罪了他們么?”
鷹邇已經來不及說話,習武的人經lì得殺戮多,對危險有種天生的敏感。現在這些人突然趕來,他們全無防備,一人如何保護三人呢?
鷹邇已經想不到什么隱藏的必要了,只用力吹了一聲口哨。尖利的口哨音頓時響徹云霄,飛鳥撲撲飛起,樹林端開始晃動起來。一瞬間功夫就有兩個黑衣人冒出來,正落在鷹邇身邊。
藍喬驚yà看著這兩人。鷹字衛打扮。
鷹邇冷聲命令道:“鷹四十八,繼續趕著馬車走。”
“是!”
“鷹十九。和我一起御敵!”
鷹邇話音剛落,兩人就跳躍下來,正站在道路中間。
何小姑心焦如焚,回頭看了眼鷹邇,咬咬牙,只祈禱他們沒事。
飛速而來的馬匹沖過來,鷹邇突然用力飛起,正落在那人的馬背上,那人急忙回頭招架,韁繩一松,馬兒就胡亂奔跑起來,另一人也和鷹邇一般上下,很快就制服了其中一人。另外幾匹已經往前追去,鷹邇和鷹十九騎著剛才搶奪過來的馬匹,飛速往前,等快趕上前面馬匹的時候,站在馬背上,用力一撐,然hòu人就飛速往前,正抓住了敵人馬匹的馬尾,又順勢飛身上馬,不過后來這敵人早有了準備,還沒等鷹邇站穩,就反手一刀劈過,鷹邇飛起,和他糾纏在一起。
有兩騎始zhōng還是沖了過去,追到了馬車處,一邊一個,趕車的鷹四十八,冷哼一聲,飛快的把馬車往其中一邊靠,先逼退了其中一人,對著另一人猛地撒了一把暗器。
趁著空隙又繼續前行,追蹤兩人見狀,改biàn了策略,只跟在馬車后,對著馬車車廂一刀刀劈去,藍喬等人驚呼,都低下了頭,馬車碎裂開來,藍喬等人落在了地上。
鷹四十八飛快跳轉身,營救三人。
藍喬等人趕緊往林中跑去,鷹四十八的功夫明顯的差了一籌,只能抵擋住其中一人,另一人就追了三人而來。
大刀陰冷冷,如同收割人命的鐮刀,藍喬繞過一棵大樹,躲過了劈來的一刀,人已經站在敵人身前,她經過兩年的鍛煉,身手可比以前靈敏多了,手中銀針在握,正要攻擊過去,只感覺到頭頂樹木響動了下,心中一動,本來靈敏的動作就稍微遲緩了點,敵人的第二刀已經來了。
“啊!”何小姑撿起了樹旁一塊大石頭,正要砸過去,突然人就呆住了,眼前的人瞬間功夫就已經被削掉了腦袋,鮮血正濺落在撲過來的何小姑和林曉芬臉上身上,而藍喬已經不見了。
一個人影挾著藍喬在樹林上端飛過,然hòu落在了無主的馬匹之上。馬兒飛快地奔出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片刻后,事情結束,何小姑和林曉芬指著空空的道路急道:“小姐被擄走了,小姐被個黑衣人擄走了。”
鷹邇和鷹四十八、鷹十九突然相對笑起來。
“你們還笑,你們還笑!”何小姑氣得一拳打在鷹邇身上,吼道,“還不快追!”
“放心吧,這個人永yuǎn都不會傷害小姐!”鷹邇一抓何小姑的手道,“永yuǎn不會!”
藍喬好奇看著前面的人,嗯,身材挺高大的,喲,肌肉挺結實的……
此時她正被迫環抱著此人,順便進行了一下肌肉硬度測試。
測試完突然靠在他的背后悶聲笑起來。
前面的人一直沒出聲,只行了半晌,才悶悶道:“你笑什么?”
“嗯,我在笑那位薰衣草大俠,除暴安良,結果卻引來了閥州官員的追殺。”
前面的人背脊一僵,然hòu松了下來,道:“你果然猜到了。”
藍喬只把臉貼在他背脊上,皮膚的溫暖絲絲透過來,久違的溫暖,讓人的心無比柔軟。藍喬閉上眼,昨晚上沒睡好,現在在馬匹上她都想要夢周公了。
“喬,醒來了!”藍喬的鼻子被捏住了,很不耐煩地伸手打了一下,“討厭的蒼蠅。”
“喬,你看,這兩年我走遍了每一個州,每一個州都買下來一塊地,在上miàn種滿了薰衣草,兩年時間,它們全開了,它們都在等你前來!”如同夢幻般的聲音,藍喬緩緩睜開眼,看著漫山遍野跳躍的紫色精靈,她突然想就此倒在花叢,湮沒在花海。
實際上,她也如此做了。
閉上眼,她輕輕哼唱起來。一直手抓住了她。
“自古紅顏多薄命,我卻說,縱使紅顏天不老,一諾千金到白頭。你可記得,答應過我要陪我看薰衣草的?”
“嗯!”握住的手緊了緊,手心中濡濕了。
“我還記得,瑞華國明德十七正月初二,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什么事情?”小屁孩記得這么清楚?
“你說和我永不分開!”
“有么?”
“有!”
“我忘了!”
“那就記起來!”
藍喬翻轉身,不看對方,只道:“記不起來了。”
“我會讓你記起來!”有人動手動腳了。
“嗚嗚!”藍喬猛地站起身來,捂著嘴怒道,“你就只會咬人么?”
蕭宇無辜道:“這不還在摸索中。”
“我比你大。”藍喬賭氣轉身。
“我比你高。”
“我比你老。”
“我思維比你老。”
藍喬哼一聲,不理會。在花海中往前。
蕭宇緊緊尾隨,委屈道:“皇上說我玩物喪志,已經免了我所有的權利,如今我只是不理政事的賢王。也只能種種花種種草了。田園好凄苦,沒人陪好痛苦……”
藍喬白了他一眼道:“種花種樹種草藥,賞菊賞月賞……秋香,嗯,不錯的生活。”
“秋香是什么東西,可以吃么?”
“這個說來話長。”
“小生身體健康,如今年方十七,家中尚無妻室,風華正茂,活個七老八十的不成問題,所以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聽。”
“話說有個叫做唐伯虎的公子哥兒,有一天看中了一個叫做秋香的丫鬟,兩人身份懸殊,于是扮作家丁,在秋香身邊,整天“秋香姐秋香姐”的,像個白癡……”
夕陽下滿坡薰衣草,兩個拉長的影子漸jiàn重合。
(全文完)
還沒上傳,修改的時候,家中手提電腦終于罷工了,抹汗抹汗,好在我提前了一會兒備份,要不然我得抓狂了,一萬字啊一萬字。
我估計也得修個好幾天,這是天要讓我休息啦啦啦!
鄭重其事介shào一本書:
好友的《薇妮的異界生活》,不小白,女主心靈強大。已經50多萬字,很肥了,不過朋友最近很忙,停了一段日子,很快會繼續更新。或者有興趣的姑娘,可以先收著。
至于我以前兩本老書第一本《重生去修真》略顯幼稚,第二本《書媚》結局比較匆忙,書荒的時候有興趣的姑娘可以去翻翻。
預告:還有一章番外:《洞房之真心話大冒險》,可能會有肉沫。
有姑娘說想看尹書的番外,電腦壞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修好,兩篇番外等修好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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