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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來,有剎那的功夫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萬物寂寥,竟沒有絲毫的聲響。我眨了眨雙眸,映入眼簾的是金黃的床幔,一層又一層,隔著層層床幔,只覺空間很大,也很空曠,墻壁上高垂的夜明珠閃爍光芒,是幕天席地的感覺。
我垂眸,看自己的肩胛處,顯然已被處理過,被白紗布纏繞著,雖然還有一點痛。我又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我松了口氣。真是難為這孩子了,還未出生,已是陪著我經(jīng)歷重重驚險。
我摸索著下床,邊走邊看,心里琢磨,除了子乾那個小混蛋的寢宮,還有誰能夠四壁掛滿夜明珠照明,并且以金絲繡龍的綢緞作床幔?只是,子乾那個小混蛋也忒沒人文關(guān)懷了,將我扔在這里,就此不聞不問,怎么著也得找?guī)讉€宮女在旁伺候著啊。再不濟,干脆將我扔回冷宮算了,至少,那里還有我的小奴。
想到小奴,我忙走到軒窗口,只見夜深露重,宮燈的光影下,除了巡邏的御前侍衛(wèi),再也沒有別的人。顯然,已是深夜時分,也不知子乾那個家伙有沒想到派人通知小奴一聲。
我沿著厚重的墻壁慢慢的走,看見對角處竟然還有一扇小門,光線透過虛掩的門縫照過來,我好奇的走過去,透過虛掩的門縫,只見子乾埋首卷冊,奮筆疾書,偶爾,斂眉深思,孤燈垂下的身影竟是透著深深寂寥。
看著,我的心里泛出一絲酸澀,想他萬人之上,口口聲聲自稱“朕”,狂傲的對我說,這個世上,唯有朕愿不愿意,沒有朕能不能。是的,他是他領(lǐng)土里的王,睥睨眾生,桀驁狂妄,是人上人。只是,這一刻,褪去白日里威嚴(yán)不可犯的萬丈光芒,深深的黑夜,他又在誰的心上?他又被誰真正的憐惜疼愛牽念過?除了這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他還能得到什么?終究是落得“孤家寡人”啊。
我心里掩過長長的嘆息,走回床榻,取出狐裘披風(fēng),輕手輕腳走過去,無限溫柔的披在子乾的身上,子乾受驚,驀的回頭,是威嚴(yán)陰冷的星眸,與我溫柔如水的雙眸對個正著。
我看著子乾星眸里的陰冷之氣慢慢的退散,泛濫的是驚愕,是呆怔,是……不知所措的入神,我伸手撫上他的入鬢劍眉,嘆息:“子乾,很晚了,該休息了?!?
子乾驀的抓住我的手腕,是用盡全身的力量,我不禁皺眉,手指依然停留在子乾眉心,生生的不能移動分毫,我吃痛,低垂的雙眸映入眼簾的是子乾高深莫測的雙眸,還有那緊閉的薄唇。
我忍痛,說:“子乾,疼?!辈恢獮楹危业臏I水就出來了,是洶涌的泛濫,如同決堤的洪水,流得滿臉都是,怎么止也止不住,我一邊流淚,一邊重復(fù)著,“子乾,疼……子乾……疼……”
疼的,是被子乾緊緊握住的手腕。
疼的,是白日里被刺客刺中的肩胛。
疼的,是我的俊卿,我的孩子,我的莫名穿越。
疼的,還有……夜色包裹下子乾孤單的背影,子乾的斂眉,觸疼了我的雙眸。
子乾沒有松開我,任由我流淚喊疼,只是那樣高深莫測的看著我,薄唇緊閉。我的淚水沾濕臉頰,也沾濕了子乾的手背,前襟……
好似,有一個世紀(jì)那么長久,子乾松開我,站起高大俊挺的身子,倏忽打橫抱起我,任由披風(fēng)掉落地毯,望進(jìn)我驚愕又朦朧的雙眸,我囁嚅:“子乾,你……”
子乾飛快的低垂臉頰,薄唇帶著深冬的冰寒還有子乾的霸道與冷酷,狠狠的賭上我的唇瓣,不由分說,撬開我的唇齒,長舌長驅(qū)直入。
我開始掙脫,開始拍打子乾,一切都是那樣的無濟于事。雄獅一樣的子乾緊緊的吻著我的唇瓣,霸道且狂野,直到,我不曾停歇的淚水流進(jìn)彼此唇瓣,子乾好似被定格,長舌與我的舌尖相抵,卻是不再有進(jìn)一步的掠奪。
我輕易的側(cè)過臉頰,避開子乾的唇瓣,眼眸盯著子乾堅毅的下巴,有氣無力的央求子乾:“皇上,請您放我回去吧。”
空氣變得壓抑,唯有子乾粗重的喘息在夜色彌漫的宮殿久久回蕩。許久,子乾將我抱回床榻,在看見我的肩胛因為劇烈掙扎滲出的血絲染紅白色紗布后,星眸變冷,薄唇終于開口:“該死?!?
聞言,我的身子開始瑟瑟發(fā)抖,雙臂環(huán)抱住自己的身子,盡量向床的里面挪移,好似,唯有離子乾遠(yuǎn)一點,我才能安全一點。只是,我又能躲到哪里去,他只是一個伸手,我又回到了他的雙臂之間。
我看清現(xiàn)實,也不再閃躲,下巴擱在子乾的肩窩處,楚楚可憐的說道:“皇上,我知道,是我不對,不該私自扮成小太監(jiān),不該好奇跑出冷宮,我只是想要看看御花園是什么樣子,只是這樣?;噬希蚁麓卧僖膊桓伊耍鷮⑽亿s回冷宮,罰我一輩子不出冷宮半步,好不好?”
子乾不響,我只得繼續(xù)懺悔:“皇上,我只是個小小的貴人,是您不曾寵幸的貴人,無足輕重,您放過我,好不好?就當(dāng)只是看到一只討厭的蒼蠅從眼前飛過,手揮一揮,趕走便是了。”
子乾還是不響,我的耐心也開始失去,我開始原形畢露,開始火大的開罵:“子乾,你這個小混蛋,我是倒八輩子的霉嗎?怎么遇到你這個白眼狼,冷血鬼,變態(tài)……我只是好心看你深夜看書,身邊沒一個人伺候,我看著心疼,給你披件披風(fēng)。早知道,我就不發(fā)善心了,我好端端的,干嗎沒事找事,招惹你這個暴君。還有,即使我不該溜出冷宮去御花園,可是,又不是我愿意在你面前出現(xiàn)的,是將軍,你的皇叔脅持我這個小太監(jiān)去給他奉茶的。你看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都可以忍。我好心與你搭訕,你???,讓我滾下去,我也忍……”當(dāng)然了,當(dāng)時我也沒能忍下去,出言譏諷了他,不過,只是一句而已,可以忽略不計。
我紅著眼眶,繼續(xù)憤憤的指責(zé)他的暴君行為:“可是,你再恨我,把我打入冷宮就行了。你有必要害我嗎?明明看到我快要跌倒了,你不扶我也就算了,你有必要背后嚇我,讓我挨刺客的劍嗎?”幸虧刺客即使收手,否則,我怕是總已血流致死了。
子乾放開我,開始喊我的名字:“紫荊?!鄙ひ羰菑膩聿辉娜岷停谏畛恋囊股?,是無法忽視的魅惑人心。
我錯愕的抬起雙眸,只見子乾俊眉深斂,望著我,緩緩說道:“紫荊,朕也疼?!彼鹞业氖?,放在他的胸膛位子,“紫荊,朕的這里也疼。從下午開始,一直在疼?!?
“呃——”我愣愣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傻傻的看著子乾。
子乾抬起右手,擱在我的臉頰上,是一手的濡濕,我聽見子乾低不可聞的嘆息,從胸腔處傳來,子乾說:“紫荊,告訴朕,朕該如何待你是好?”
我雙眸泛光,期待著問子乾:“遣送出宮,一輩子不入宮,一輩子不在你面前出現(xiàn),可好?”我是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塊到處布滿危機的是非之地。
“不。”子乾回答得極其干脆,“朕說過,朕不會如此輕易的就放過你?!?
我瞪子乾:“暴君?!?
子乾薄唇泛出冷笑,垂眸看我的小腹,是啊,我都忘記了,子乾這個斤斤計較的小氣男人還在等著以我的孩子為模本,找出那個野漢子,好先腰斬,再烹煮,好讓我生不如死呢。
我深吸一口氣,說:“子乾,我累了,我要回冷宮。”既然正大光明的出宮無望,我也就沒必要在這里與子乾死耗,不如早早回去休養(yǎng)生息,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