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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故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嗎?”
聲音陰厲冰冷,蔡娜環抱雙臂擋在小路前面,她的目光沉沉,從葉嬰的頭發、五官、露出潔白右肩的淺灰色長裙、足上的銀灰水鉆高跟鞋,再一路望上去,陰陰地盯向葉嬰的面容。
“我不認得你。”
葉嬰皺眉回答她說。
“哈,”蔡娜冷笑一聲,她邊走近葉嬰,邊冷冷地說,“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你,嘖嘖,打扮得好像淑女名媛一樣,寶貝,你可真有本事。”
陰冷的聲音距離葉嬰的耳畔很近。
冷得就像是鐵。
昏暗的地方,一張張猙獰著逼近的面容,冷硬的床鋪,暴雨般揮向她的一雙雙拳頭,胸腹間翻涌撕裂的痛,冰冷如鐵的手指掐痛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說的那些話……
“蔡小姐。”
輪椅中,越瑄的聲音不高,但眼底的不悅和威勢令得蔡娜氣息一滯。葉嬰趁機推動輪椅,從蔡娜身邊走了過去。
“他知道你是誰嗎?”
身后,蔡娜譏諷地說:
“他知道你是從哪里出來的嗎?你敢不敢給他看看你腰上的那枚刺青,敢不敢告訴他,那枚刺青是什么意思?”
葉嬰手指冰冷。
她沒有回頭,推著越瑄徑直離開這里。
看著葉嬰漸漸消失的背影,蔡娜陰冷地笑了笑,她轉頭望向另一邊的樹影。從樹干處閃出一個女子,嬌嫩的玫紅色長裙,璀璨的鉆石項鏈,月影下,森明美手中握著香檳酒杯,笑著舉向蔡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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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瘋子。”
游泳池內的水波在月光下粼粼閃動,白色薔薇花的涼亭下,葉嬰凝了凝心神,對輪椅中的越瑄說:
“我知道她叫蔡娜。三天前,她去過設計部,她說她對我做了調查,還說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話。我把她趕走了,因為她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而且她的那些話,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嗯。”
越瑄望著池面的波光。
看著他平靜無波的面容,葉嬰咬住嘴唇,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部,說:“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可以來看看,我的腰上到底有沒有紋身!”
“阿嬰,”越瑄的手覆住她的手背,“我只會聽,你自己告訴我的。”
白薔薇花溫柔得如同月光。
他的手有著溫熱的溫度,覆在她的手背上,那是一句應該會讓她感動的話,然而在此刻微涼的夏風中,她的心底卻恍惚升起一種感覺。
“你并不在意,對不對?”
掙開他的手,葉嬰微微苦笑,說:
“你并不在意我是誰,不在意我是從哪里來,不在意蔡娜說的那些話。我懂了,你容許我靠近你,只是因為我出現的時機是對的。”
越瑄看向她。
“世人都以為,謝家二少性情淡漠,”她唇角勾了勾,“原來,你卻是最重情的。你讓大家以為,你對我有了感情,所以并不介意森小姐同你解除婚約,也不介意大少奪了你的未婚妻。”
“你是為了成全他們,對不對?雖然不知道,你這么做究竟是為了森小姐,還是為了大少,還是兼而有之。”
她安靜地說:
“我很感動,你是如此善良的人。只是,你應該告訴我才對,那樣我會配合得很好,也不會誤以為你是真的接納了我,誤以為——”
她閉了閉眼睛。
“——你喜歡我。”
月光下的涼亭。
純白的薔薇花靜靜吐著芬芳,越瑄握住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將她的身子拉低。凝視著她比薔薇花還要潔白的面容,他的眼眸深處有暗暗濃烈的東西,凝視著她,他輕輕嘆息了一聲:
“我該怎樣向你證明呢?”
花間碎碎點點的月光。
越瑄吻住了她。
那原本只是清淡的一個吻,他略嫌冰涼的唇吻在她的唇片上,她漠然地受著,以為他在下一秒就會離開。他的唇卻久久地印著她的雙唇,靜靜地印著,沒有廝磨,沒有碾轉,就那樣清淡地吻著,溫度卻越來越燙。
她忍不住睫毛顫了顫。
抬眼看向他。
吻著她,清清淡淡的花香中,那原本清如遠山的眼底有些迷亂,瞳孔處映著她的面容,他的臉頰微微暈紅,耳廓也微微紅著。伸出手指,他略顯窘意地掩住她的眼睛,然后像一個從未經事的男孩子,拘謹地深吻了下去。
他的舌尖是溫柔的。
是清香的。
有種干凈得令她心底微顫的東西,仿佛是一聲悠長的嘆息,她環住他的脖頸,回吻住他芬芳如薔薇花香的氣息。呼吸越來越急促,滾燙的心跳分不出究竟是誰的,他越來越緊地擁住她,一切如同失去了控制,那滾燙的體溫,越吻越深的顫抖,被他吻著,也吻著他,就像一泓清泉,她吸吮著他,翻攪著他,在將他逼得越來越滾燙的同時,她也無法再控制自己的呼吸,體內仿佛有什么在不斷地上涌、上涌!
他面色緋紅地驟然推開她!
胸口有急促的起伏,他仿佛在克制著什么,又仿佛終究無法克制,他伸臂緊緊抱住她,喘息著將頭偎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在空氣中的右肩,晶瑩雪白透著粉色的色澤,使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肩膀處傳來的痛感。
一路酸軟地蔓延到她的胸口。
環擁著他黑發的頭,感受著他不同尋常的呼吸和體溫,她忽然有些恍惚,游泳池水面的波光在月光下層層蕩漾。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還是如舊依偎在一起,安靜中有絲絲的甜,也有微微的心慌,仿佛有什么從此變得不一樣了。白薔薇花盛開在夏夜的涼亭,如火如荼地攀藤蔓延著,一枝枝從四面垂下來,綻開著重重累累的花朵,如同純白的花海。
“二少。”
通往花亭的小路上,謝平的身影出現。
“老太爺馬上要致辭了。”
回到宴會廳,所有的賓客們濟濟一堂,謝華菱、越璨和森明美都已出現在發言臺的后方。葉嬰將越瑄推過去,謝華菱向旁挪了下,使越瑄的位置在她和越璨之間。
一束閃亮燈光的照射下。
謝鶴圃紅光滿面地走到發言臺的話筒前。
葉嬰退到臺下的賓客中,在謝鶴圃致辭的時候,她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人,沒有看到蔡娜的身影。仿佛有人正在等著她的目光,當她的視線掠過時,大廳右側一個俊美得令人側目的年輕男子朝她微微一笑,舉了舉酒杯。
她略怔,也頜首回禮。
但她確信自己未曾見過這個人。
致辭的最后,謝鶴圃撫須而笑,對在場的賓客們說:“我年紀大了,最大的心愿是看著小輩們成家立業,能早點抱上曾孫,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