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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軒王府并沒有安寧幾日。
近來,府里的下人們,像是感染了某種病菌,接二連三出現不適。這種不適來自于病菌引起的皮膚病變,從腰部、四肢、后背逐漸蔓延至面部。
府里人人自危。
吳公公帶著御醫來看望時,林滿還有些不解,這事怎么會傳到宮里的?還帶了御醫來?
御醫從染病的下人屋里出來,見著蕭祁煜,看了眼吳公公,又看向蕭祁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祁煜沒了耐心:“有話快說,拐彎抹角就滾出去!”
“回,回南軒王,他們的癥狀,跟您的極似……”
蕭祁煜面色一僵。
御醫的話像魔音一般在他耳邊揮之不去,意思是,這形似瘟疫的病變,源頭就是自己?他們是染上了自己的病?
他知道,這一定是個陷阱,逼他往下跳……不然這病這么多年來都沒有傳播的跡象,為何突然會……
……
林滿在后廚燒了滿滿幾桶水,撒了些鹽,將患病的人各自的衣物分開放了進去,她想:雖然不見得有什么鳥用,但是肯定沒有壞處,至少不會交叉感染。
蕭祁煜站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看著用棒槌敲打衣物的人,突然生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念頭:讓她也染上吧!這樣,她就跟自己一樣了。她若是體會過被人另眼看待,像躲避怪物般避之不及的經歷,就不會整日想著出府了,就會老老實實待在自己身邊了。
他很想自私的霸占她,有她在身邊,他至少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他終于分清了什么是喜怒哀樂,知道了什么是快樂,也……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
活了二十幾載,只有這些日子,他才驀然覺得,活著也不是那么糟糕。然而,這份快樂,他知道,長久不了。
……
林滿帶了個患病的丫鬟滿大街尋醫問藥,可惜最后還是失望而歸。
回府時,張叔急急上前道:“夫人,爺四處找您!”
林滿聞言,來到蕭祁煜房前,敲敲門,小心推開,將頭伸進去問:“你找我?”
蕭祁煜正坐在桌前,提筆寫著什么。
林滿有些疑惑,好奇地走了過去:“在干嘛?”她湊過去時,紙上最后一個字最后一筆已然落成。
蕭祁煜微微抬眼……
林滿一怔,被他蒼白的面色、疲憊的眼神,一副病入膏肓或是覺得人生了無生趣的模樣嚇了一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么了?”
蕭祁煜垂首,自嘲一笑,再抬頭時,已經一臉平靜,讓林滿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他將宣紙推到她面前:“你期待已久的。”語氣淡淡,可落在紙上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已然泛白。
林滿看著那醒目的休書二字,良久才回過神,這一紙休書來的太過突然,讓她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確認什么,卻不知從何確認起。
蕭祁煜并未看她,只道:“按上指印,你便自由了。”說著起身快步走至窗前。
林滿聞言,收回視線,垂首看向桌上的印泥,而后抬起手指,頓了頓,又抬頭看了眼站在窗前的蕭祁煜,半晌,懸在半空的手指緩緩落入印泥中,指腹霎時殷紅一片……
“你……”聽聞她挪動宣紙的聲音,蕭祁煜身形微動,轉過身子似乎想說什么,可待視線落在白紙黑字上殷紅的指紋上時,原本明亮的眸子倏然黯淡,未出口的話又盡數咽了回去。半晌,才道:“你可以走了。”
林滿怔了怔,是啊,可以走了。原本以為休書到手,會一身輕松。可不知為何,如今卻絲毫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倒是離別的傷感來勢兇猛。
然而,傷感并沒用。
林滿就這么離開了南軒王府,連行李也沒收拾,當然,也沒有什么好收拾。
只是如今她身無分文,在這里沒有親人,也沒有什么真正意義上的熟人。無依無靠……不知道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