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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便到了皇城。
林滿掀開車簾看著人潮涌動的街巷,又低頭看了眼懷里睡意正酣的男孩,而后抬手指著街邊的告示欄,壓低聲音對車夫道:“上面,再上面,對,對,就是那張!撕,撕下來!”
車夫似是不識字,在眾目睽睽之下,撕了告示,而后伸進馬車遞給她:“啥玩意兒,貼那么高。”
林滿一邊‘就是就是’地低聲附和,一邊接過懸賞告示,單手折起來小心翼翼塞進衣袖,然而,才塞了兩下,便發現懷里的男孩已經醒了,正用一種難以置信,又有些羞怒的目光瞪著她。
林滿被他過于復雜的目光,瞪得也莫名不自在起來,訕訕問了聲:“醒了?”而后便主動將他從自己腿上挪到了對面的坐墊上。
“你叫什么名字?幾歲了?家住哪里???姐姐先送你回家?!?
見他不說話,也不再看自己,她又繼續道:“你要不說話,姐姐就只能將你送去如意客棧門口咯……”
其實她也只是隨口說說,誰料他卻突然起身,走向門邊,縱身跳了下去……
林滿一驚,慌忙讓車夫停車。
待她一瘸一拐地下了馬車,急急忙忙在周邊尋了個遍,卻是連那個小孩的半點影子也沒有看到。
“跑得比兔子還快,沒事的,姑娘你上來吧!”車夫坐在馬車上揮著馬鞭道。
林滿環顧一眼四周,半晌,才在車夫的催促下重新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后,她告別了車夫,攜七仙果孤身赴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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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看上去是個多金的府邸,門前那兩頭金光閃閃、威武雄壯的鎮府之獅便足以說明這一點。
看守大門的是兩位高大威猛的青年男子,林滿離得還有好幾米遠,就見他們拔劍呵斥道:“什么人?”
她停下腳步,掏出懸賞告示:“這是你們貼的不?七仙果,我有。”
那倆男子對視一眼,一臉戒備地打量她,良久才道:“在這候著。”說著其中一位轉身進了大門,看樣子是去稟報主子了。
林滿順著開門的空隙踮腳正欲朝內偷看一眼,大門卻被另一位迅速合上,合上的同時,那男子還揚了揚手中的劍以示警告。
嘖,真是沒想到,這沈府的戒備比將軍府還森嚴啊,不知怎的,自走近沈府,她便覺得自己正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不久后,沈府大門內走出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看裝扮應該是沈府的老爺了。
沈老爺看上去倒是很和藹的樣子:“姑娘怎么稱呼?”
林滿下意識道:“阿滿?!?
沈老爺又問:“阿滿姑娘手里可是有七仙果?”
她點頭:“有一顆?!?
沈老爺沉思了一會兒,才道:“姑娘稍等片刻?!?
又等?浪費別人的時間等于謀財害命知道不?
不知等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剛到沈府時,日頭才剛出來,還是溫溫暖暖的,而此時,沈府大門前的青石板已經透過質地單薄的布鞋燙得腳底發疼了。
這去得也是夠久的,繞皇城一圈怕是也該到了吧。
終于,沈府大門再次打開,出來一位小廝,俯身沖她行了個禮,恭敬道:“姑娘進來吧?!?
林滿聞言,下意識就想拒絕:“呃,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進去,我只是過來拿賞金而已。賞金給了,我就走了。”
那小廝卻搖搖頭:“姑娘還是進來吧,我們公子有請?!?
公子?就是那有癆病的沈公子?他莫非是要當面感謝自己?
林滿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服:既然這么有誠意,那就去會一會吧。
沈府比將軍府還要大許多,她一瘸一拐地跟在小廝身后,途經拱橋、蓮池、花園、竹林,最后,終于在一間幽靜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姑娘,請?!毙P彎腰,展開手臂,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林滿咽了咽口水,指指院落:“呃,你不進去?”
小廝點點頭:“姑娘進去吧,我們公子在等您?!?
林滿莫名有些發慌,呃,是不是這癆病會傳染啊……
想雖這么想,來也來了,林滿還是咬咬牙,走了進去。
院落內煙霧繚繞,入院便見一個冒著熱氣的水池,水池左面花團錦簇,右面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假山,假山上還停留著幾只鳥兒,看上去神秘而別致……
只是,走進這院子,便覺得溫度驀然降了下來,周身寒意四起,仿佛從盛夏直接步入了嚴冬。
林滿縮了縮脖子,迅速繞過假山,往里走去,一座被白色紗幔圍繞的涼亭進入視線……
紗幔內,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半臥的影子。
大概就是那沈公子了吧,也是可憐,整日臥床不起。
林滿在外面觀望了一陣,始終沒有看到里面有所動靜,于是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沈公子?”
寂靜無聲。
就在她放棄得到回應,準備去找那小廝問問,有沒有爽快一點的主子時,卻聽紗幔內嗯了一聲,像是半夢半醒間的囈語。
林滿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行了,自己這都在外面曬了大半天太陽了,他還在睡覺呢。
果然有錢的是大爺??!
不爽歸不爽,她還是耐子性子道:“看來沈公子還沒睡醒,不如我改日再來吧?”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過來這邊?!?
呃?林滿站在原地,并未移動步伐,只是好奇,這聲音……